第1102章你这糊涂东西! 这一问,可问到秦丰业的心坎里去。 他懒得再和宋成章纠缠,直奔目的:“见教不敢,但我认为,白明微想要升任,还需再累实绩,再立大功。” 宋成章也很配合:“什么样的实绩?什么样的大功?” 秦丰业立即朝元贞帝拱手:“陛下,既然白明微的实干能力这么强,何不让白明微前去江北赈灾?” “一来白明微可以发挥她的能力,解决灾情造成的影响,二来她大将军的身份也能为灾民所忌惮,避免大规模暴/动发生。” “所以臣向陛下提议,让白明微先带人前往江北,为赈济灾民铺路,等她把一切打点好,朝廷再派钦差大臣带着赈灾款前去执行赈灾章程。” 元贞帝被气得脑仁疼。m.biqubao.com 他绞尽脑汁,都在想如何拒绝为白明微请封的折子,而不被人说他苛待功臣。 冥思苦想,他想不出完美的解决方法。 秦丰业的提议,无疑是给他台阶下。 且秦丰业提出让白明微先去,钦差大人带着银两随后前往。 这话里话外,都透露着针对白明微量身定制的陷阱。 于是权衡之下,他当即拍板:“就这么定了!倘若白明微能把赈灾一事办好,朕就升她为正三品。” 秦丰业闻言,得意一笑。 奸计得逞的他,趁机提出了第二个建议:“陛下英明。只是白明微虽有掌兵之权,却只能调动北疆边防。” “各地驻军一直都是兵部安排,除了白明微以外,这兵部还得派人前去配合才是。” 不知何时,宋成章和沈自安已经沉默了。 很显然,两人都把舞台让给了秦丰业。 这时,是秦丰业与元贞帝在唱双簧。 元贞帝闻言,问道:“爱卿可有适合的人选?” 秦丰业假意思考片刻,随即开口:“不若就让兵部参事白瑜去,陛下以为如何?” 元贞帝摸摸下巴,做思考状。 秦丰业继续说出理由:“白瑜作为白明微一母同胞的兄长,与白明微必定默契十足,如此便不存在磨合期。” “兄妹配合赈灾,想必也会进展得很顺利。不熟悉的官员都须磨合,才能配合得天衣无缝。” “江北灾情刻不容缓,臣认为应当省去磨合期,尽可能地把赈灾一事办妥,如此才是惠及百姓的决策。” 元贞帝当即应下:“准了,白瑜也去。兄妹俩去打头阵。” 正好可以一块收拾。 秦丰业目的得逞,他连忙躬身:“陛下英明!” 这时,宋成章提出疑问:“那么陛下,钦差大臣的人选,陛下可有什么想法?” 秦丰业袖手。 反正不会是太子。 把储君放出去,远离都城,可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万一储君出点什么意外,都会引起很大的动荡。 再者,储君登位前,陛下一定不会允许他声势过旺。 最重要的是,陛下已经看出这是专门为白明微设的局了。 又怎会把储君这么重要的人物送到江北? 宋成章和沈自安如此蹦跶,那就让他们俩去赈灾好了,最好和白明微死在一窝,烂成一堆。 可元贞帝接下来的话,却叫在众大吃一惊。 但听闻元贞帝道:“上朝之前,九皇子刘尧已经主动请缨,前往江北赈灾,朕已经同意了。” …… “混账东西!你脑子尽是些什么阿堵之物?竟然主动要求去江北!” “那里多脏你知道么?谁和那里沾上边,都会惹上那里的荤腥,你疯了不成?” 与此同时,韦贵妃正在对着跪在面前的刘尧破口大骂。 她面目狰狞,且恨铁不成钢。 气得头上簪环叮当作响。 就差拔刀手刃这愚蠢的儿子,然后找御医调理身子,再生一个。 刘尧任韦贵妃骂着,一句嘴都没有还。 他不会去解释,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以及为什么想这么做。 因为母妃不懂,就算懂了,也不会赞成。 所以沉默是他此时能做的叛逆。 韦贵妃骂了好一阵子,见刘尧都不还嘴,也颇觉没意思。 于是她问:“你父皇怎么说?” 刘尧开口回应:“父皇同意了。” “同意了?”韦贵妃“腾”地站起来,瞠目结舌,满脸的难以置信。 她再确认一遍:“同意了?!” 刘尧颔首:“父皇犹豫片刻,但最终还是同意了。” “同意了。”韦贵妃面色惨白地重复着这三个字,语气也由疑问,变为恐惧。 她缓缓跌坐回椅子上,呆怔许久。 最后,她屏退左右,便是心腹都不留。 待所有人都走后,她才绝望开口:“赈灾就是一个大坑,谁掉进去,谁不得好死。” “你父皇同意你去那么危险的地方,这是要送你去死啊……他竟是半点情分都不念,就这么放弃了你。” 说到这里,韦贵妃哭了起来。 她一边哭,一边责骂:“早就让你离白家的人远一些,你偏不听,你定是被他们给连累了!” “倘若不是因为你和白明微走太近,又传出心仪白家六姑娘的谣言,你父皇也不会放弃你。” 韦贵妃越说越起劲: “糊涂啊!真是糊涂啊!本宫聪明一世,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糊涂东西!” “现在皇后已经被关了进去,正是本宫可以好好经营的好时机,没想到都被你这蠢货毁了!” “……” 韦贵妃哭着骂了好一阵子。 刘尧从始至终,都在默默听着。 直到韦贵妃骂累了,他才开口:“母妃,儿臣非去不可。” 韦贵妃气得直接骂脏话:“你放屁!” 刘尧说出一个韦贵妃较能接受的理由:“因为这是太子皇兄希望的,就算儿臣不主动请缨,太子皇兄也会设计儿臣前往。” 韦贵妃闻言,顿时就信了。 她的情绪也因此平复了许多。 却忽然,再度怒从心起。 她一拍椅子的扶手:“贱/人生的,果真一样贱,贱到骨头里去!” 刘尧继续道:“与其被设计,倒不如主动,如此才能反客为主,扭转乾坤。” “再者,祸兮福之所倚,倘若儿臣能解决江北之困,也能让儿臣在百姓中积累名声和威望。” 韦贵妃摇摇头:“话虽如此,然而这谈何容易。要是这好处轻而易举,唾手可得,那么也不会轮到你。” 刘尧郑重地磕了一个响头:“母妃,您一直希望儿臣长大,这便是儿臣长大的机会,还请母妃不必挂心,儿臣必当传来好消息。” 韦贵妃正要开口,外边却响起了敲门声:“娘娘,太后娘娘请九殿下前往清宁宫。” 韦贵妃敛住怒意,应了一声:“知道了。” 接着,她告诉刘尧:“必然是为了你去江北一事,到了皇祖母面前,要谨言慎行,明白么?” 刘尧恭敬应下:“儿臣明白。” 韦贵妃挥挥手:“去吧。” 刘尧躬身退下。 韦贵妃望着渐行渐远的儿子,愈发觉得陌生。 这个儿子,还在她的掌控之中么? 或者说,已经脱离了? 太后找小九,具体又会做什么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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