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3章这路赶得实在辛苦 晨岚翻涌,雾气蒸腾。 被秋风渐渐染黄的树叶、草间,滴落着潮湿的玉露。 道路泥泞,马蹄踩在上面,溅起许许多多泥点子。 白明微一行人已快马加鞭赶了几日的路。 马匹疲累不堪,同行的同伴更是叫苦连天。 然而马夫抽打着马匹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止。 车轮碾在湿滑的路上,以最快的速度往江北的方向进发。 忽然—— “咔哒”一声。 其中一辆车的车轮在一个弯道处打滑,霎时间连人带着马车,甩向路下边。 打滑侧翻的马车把牵车的马匹往路下拖,而马夫已经失去对马匹的控制。 眼看就要坠下山坡,车毁人亡。 就在这雷霆万钧之际,一刃冷光自最前边的马车里疾射而出。 与此同时,是一抹敏捷的倩影。 在宝剑斩断马车缰绳的刹那,马车因为没有牵引而往山坡下滑去。 隐隐已有倾倒翻覆之势。 就在这个紧要关头,白明微从马车里捞出几人扔出来。 就在她提着一人后领轻飘飘地落在地上时,轰隆隆的声音响起,那辆马车霎时不受控制地翻下山坡。 速度越来越快,翻了无数圈后,重重地砸在沟壑里。 支离破碎。 被救下的人吓得脸青唇白,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可他们非但没有感谢白明微的救命之恩,反而把隐忍已久的火气,一股脑地冲白明微发/泄。 “大将军!我们日夜兼程,赶了好几日的路,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歇一歇?!” “刚才的情景你也瞧见了,路滑马累,一个转弯就差点要了我们几人的命!” “你是不是把我们都累死,你才肯善罢甘休?我们知道你着急,但灾民的命是命,我们的命就不是命了?” 说话的人火冒三丈,面目狰狞。 虽然没有污言秽语,但这样的话语从他的口中说出来,表情和语气都令人作呕。 他越说越激动,到了后面,竟然几乎失控,想要对白明微动手。 白瑜早已闻声赶来,挡在白明微身前。 “秦大人怕是吓傻了,否则说话也不会这么没有分寸。” 白瑜的声音很温和,但是凝向那几人的目光,却是如此冰凉。 几人毕竟官职比白明微低,适才借着怒意,把不满都说出来。 现在他们可不敢直面白明微的锋芒。 但叫他们继续赶路,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于是几人索性走到路边,直接坐在厚厚的枯草上,说什么也不愿意再继续赶路。 白瑜正欲开口,俞剑凌从斜刺里窜出来: “大将军,我们是真的累了,不若就地歇会儿,让大家吃点东西补充体力再继续赶路?” “再者,就算我们人受得了,这些拉车的马也受不了,要是刚才的意外再次发生,岂不是得不偿失么?” 他说得万分谄媚,两只手甚至交叠捧到胸/前,那副狗腿子的模样,让秦党几人直翻白眼。 白明微没说什么,只是道:“就地歇息,一个半时辰后继续赶路。” 说完,白明微拔下刺/入树干的剑,转身离去。 这些人当然不是来赈灾的,甚至凑数都算不上,不过是秦丰业等人派来的搅屎棍。 但偏偏他们也不会犯什么应当重惩的大错,纯属恶心膈应人。 所以想收拾他们,都没有一个好的理由。 白明微总不能因为那些鸡毛蒜皮的事情,真和他们计较。 否则反而给他们把事情闹大的理由。 最妙的是,身为纨绔的俞剑凌,和这些人都交好。 平日解围少不了他。 也正因为如此,除去发生刚刚的意外,这一行还算相安无事。 白瑜自然看得出俞剑凌又在解围,于是他冲俞剑凌笑了笑,随后转身去找白明微。 那名秦姓官员对他的行为嗤之以鼻:“世子爷,你可真长脸,点头哈腰那么熟练,怕是没少对有的人谄媚逢迎吧?” 俞剑凌闻言,并不生气。 他走过去,拍拍秦姓官员的肩膀:“哎,秦兄,小/弟我有没有谄媚逢迎,这个你管不着。” “有那点空,不如想想,要是刚刚大将军没有出手相救,你从这山坡连人带车翻下去,就你这身子骨,会不会稀巴烂?” 秦姓官员闻言,不由得恼羞成怒:“发生这样的事情,是谁的错?要不是有的人像是着急投胎一样地赶路,会发生这等意外?” 俞剑凌的笑容,悄然隐没。 他噙着一抹冷意:“秦兄,小/弟劝你说话办事,还是注意着点,别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且不说这一路上,可能会有极具危险性的山匪和流民,我们还要仰仗大将军的保护。” “就说我们是带着圣旨去救灾的,你在半路上磨磨/蹭蹭,是不是意味着抗旨不尊呢?” 秦姓官员脸色大变:“哎哟,世子爷,可不兴这么说,兄台我哪有那种想法?” 俞剑凌露出满意的笑容:“既然没有那种想法,小/弟奉劝秦兄一句,要谨言慎行,懂得感恩。” “倘若适才马车就这么翻下去,兄台因此殒命,那也只是一场意外,谁也不会因此受到责罚,但大将军还是救下了你们。” 话音落下,俞剑凌拍拍秦姓官员的肩膀,负手离开。 留下几人面面相觑,心底涌出阵阵后怕。 俞剑凌找到白明微,一脸地讨好:“怎么样?我可没辜负你的重托吧?那些人可都被我治得服服帖帖。” 原来,俞剑凌充当和事佬,都是白明微的意思。 这种事白瑜也是手到擒来。 但白府的人和秦党已是死敌,再拿手的功夫也无济于事。 所以俞剑凌就担下了这起重任。 白明微笑道:“很好。” 俞剑凌撇撇嘴:“这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大将军还费那心思救他们做什么?” 白明微笑而不语,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鉴于俞剑凌是白瑜的大舅兄,白瑜见他就犯怵,哪怕明知他说错了话,也只能拉拉袖子提醒。 俞剑凌捂住嘴巴:“我的错,我去看着他们做饭,免得把盐放多了。” 白明微笑道:“去吧。” 这些秦党的小官员,并非没有任何用处。 别看他们官小,但他们背后是秦丰业。 江北势力错综复杂,这些小官在适当的时候,能做她无法做到的事情。 这也是白明微一直留着他们的原因。 正在这时。 “咻!” 一支飞镖袭来。 白明微伸手轻轻夹住。 飞镖尾翼带着信件。 白明微展开一看,眉头微微蹙起。 白瑜忙问:“明微,怎么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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