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 反将一军! 于是,他连忙阻止正在喝茶的高瀚:“小弟!先别喝!” 既然小弟最好糊弄,那就糊弄小弟。 高瀚一脸疑惑:“大哥的茶没有问题,为什么不能喝?” 高晟一脸神情凝重:“小弟,为兄细细思索了你方才说的话,忽然觉得不寒而栗。” “从你的话语之中,小妹对为兄与这个家已经到了恨之入骨的地步,焉知她不会为了害你我,从而在这份茶叶里下毒?” “一旦我们出现中毒症状,那么你很可能就认为,我给你的茶叶真的有毒,到时候要是你误会了大哥,大哥真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高瀚闻言,把茶碗砸在地上,恶狠狠地开口:“这个毒妇!” 高晟若有深意地开口: “母亲从小偏疼小妹,纵使小妹做出如此惊世骇俗的事,怕是母亲都会站在小妹那边,不分青红皂白地纵容小妹。” “所以明明小弟你竭尽全力证明我不会害你,母亲也不相信你,和曾经无数次一样,母亲都只会相信小妹。” “但是母亲是长辈,我们又怎能怪她偏心?只是小妹恶毒到这种程度,要是我们兄弟俩不团结一致,当真冤死都没处说理去。” 说到此处,高晟一脸悲伤。 那种被亲人背叛伤害的痛苦,在他面上展露无疑。 高瀚听了,也很是伤心难过: “母亲为什么就是不信我呢?当年明明是高敏柔把我诱骗到后山,让我掉进洞里,差点回不来。” “后来动静闹大,她怕事情败露,才去寻回的我。结果她成了英雄,母亲对她更是疼爱,而我被责骂贪玩。” “也分明是她想独占母亲的宠爱,才会故意在流匪来袭时带着我跑离护卫,险些害了我的性命。” “可她却会在家人寻来时,紧紧地抱着我,显得她在用命护我!到最后她又成了英雄!” 说到这里,高瀚恨得脸红筋涨:“高敏柔这个毒妇!我此生与她势不两立!” 高晟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于是这般开口:“哎……都是一家人,小妹这样害我们,我们却也不能太过苛责她。” “此事就算了吧,要是闹大,也是伤了家人之间的和气,到最后让父亲母亲担心。” 高瀚怒不可遏:“怎么能这般轻饶她!” 高晟说道:“我们现在也没有什么事,估计她也真的不敢下毒,先……” 话还没说完,他便觉得头晕。 脑袋也迷迷瞪瞪的,胃里霎时翻江倒海。 紧接着,他开始口干、声哑、心跳加速。 而心情,也是万般烦躁。 可眼前的小弟,明明喝了茶,却还神色如常。 他登时就明白,是因为小弟之前就服用曼陀罗的解药,所以才没有什么影响。 可他喝下了茶饮,如今毒发了。 于是,他竭力忍住不适,说了这么一句:“小妹果然在茶里下了毒,小弟,我毒发了,为了避免你受二次伤害,快……快去想办法找李大夫取解药。” 高瀚吓得惊慌失措:“取什么解药……什么解药啊……李大夫……李大夫……” 高晟捂住胸口,痛苦到极致:“取曼陀罗解药,快去!她们要是不让李大夫给,就想办法向父亲求救……快去……” “大哥,你坚持住!我会救你!我一定会救你!”说完,高瀚手脚并用地爬起身,奋不顾身地冲向屋外,嘴里嘶喊着,“李大夫!李大夫!李……” 可他的喊声,戛然而止。 他霍然回眸,看向痛苦趴在小几上的高晟。 他的目光之中,满是不解:“大哥,你怎么会知道,是曼陀罗的毒?我从未……从未说过我中了曼陀罗的毒……” “连我自己,都不清楚自己中了什么毒,你怎么立即就让我找李大夫要曼陀罗的解药呢?” “你不是大夫,如果你和下毒一事没有关系,你不可能知晓茶叶里的毒是曼陀罗,除非,茶叶里的毒是你下的。” 话音落下,他如遭雷击,整个人跌跪在地上,像是被抽干所有的力气。 而这时,高氏从厢房里走出来。 她默默地站在门口,就那么望着高瀚。 她的眼神很平静,没有同情,也没有胜利过后的洋洋得意。 她说:“小弟,我若是男儿,我与你争情有可原,因为只要我争,我就能得到更多的财产,争到这个家的继承权。” “但我只是女子,嫁出去了,便是泼出去的水,你若得力,不是还能给我撑腰么?我与你争什么呢?”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你觉得母亲偏心我?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你我姐弟之间生了嫌隙?” “便是那薛家公子的事情,到底是谁引你去和他起了冲突的?这一切究竟是巧合,还是人为?” “你一直觉得母亲对你不公,觉得我想害你,那么请问小弟,那薛家公子肥头大脸小眼睛,整个人痴傻残疾还好/色,逼着我嫁给他,帮你解决问题的你,所作所为难道不是更可怕么?” “母亲生病你不去看望,拿着母亲生病的缘由就义愤填膺,觉得这样就是尽孝了?” 顿了顿,高氏的语气更为缓慢: “你中毒高热,要是不及时解毒,你可能会变得痴傻,因为这样,母亲才伤心动怒,与我一起救你。” “否则试问一下,我一个嫁出去,在娘家无依无靠的女儿,如何敢扯大哥对你下毒这种弥天大谎,以图陷害大哥?” “……” 一声声诘问,劈头盖脸的砸下来。 砸得高瀚怀疑人生。 然而高氏的话语里,没有诉说任何委屈和情绪。 有的只是,对一切事情的疑问,以及分析。 高瀚听完,没有立即回应。 他不敢相信,难以置信。 一个字都不信! 却又不得不信。 他容易被愚弄,不是因为他智力低下,是因为他性格冲动易怒,又被长期挑唆,所以才会信那些别人早已故意植根于他内心的说法。 否则,他也不会在刚才,因为高晟精准地提出曼陀罗的解药,才会察觉到不对劲。 但是这么多年的信仰,忽然崩塌了,叫他如何去接受? 记恨了那么多年的姐姐,忽然变成了无辜的人,使得这些年的恨意都成为了笑话,叫他如何能面对? 他做不到承担自己的错误,否则他也不会因为薛家的不依不饶,日夜惊悸。 所以哪怕此时他对大哥起了疑心,开始动摇所坚持的“正义”,却也没有再高氏面前服软认错。 他冷冷地把头别到一旁,根本不理会高氏。 高氏也没有强求,说完该说的话后,折身进去了屋内。 如今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她决计不能回头了。 大哥这个烂摊子,她得动手收拾。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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