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 白明微呼唤一声。 暗卫推门而入,跪在白明微面前:“主子。” 白明微问:“范知州是不是有一个女儿,嫁给了商人?” 暗卫点头:“回主子,正是。不过她只是一名庶女,所以才会被舍弃,嫁给官员所看不起的卑贱商人。” “江北水灾发生后,她的夫家无一幸免,只有她与几名忠仆逃了出来,回到历城娘家。” “主子,为何您忽然问及此人,可是她与眼下我们正在查的事情,有什么关联?” 白明微道:“适才我捋了一下江北官员与商贾之间的关系,发现他们虽然有着纵横交错、千丝万缕的关联,但范知州的千金,嫁给普通商贾家的公子一事,最是令我觉得蹊跷。” “要说范知州想要银钱才与商贾之流联姻,然而就算是个庶女,也不至于与这样普通的商贾联姻。” “要是范知州愿意,像是姚德旺那样腰缠万贯的巨贾,也会愿意与他成为儿女亲家。亦或者说,直接娶了他的女儿。” 暗卫当即会意:“主子,属下马上就去查。” 白明微摇头:“不必,范知州的这名庶女,我亲自查,你们把精力集中在姚德旺身上。” 说着,白明微把那张纸捡起,于灯下展开。 那些代表着利益关系脉络的线,如蛛网般盘根错节,让人看了眼花缭乱。 “你看,这错综复杂的关系,看似杂乱无章,可这些关系网就像迷宫一样,最后流向的出口,正是姚德旺。” “若说范知州是官员中破局的关键,那么姚德旺就是商人势力破局的关键。只要拿下姚德旺,整个商人势力的阴谋就能不攻自破。” 暗卫领命:“是,主子。” …… 暗卫走后,白明微来到了俞剑凌休养的房间。 此时的俞剑凌,已经得到较为妥善的救治,断了的腿被夹板固定。 虽然以虚弱的姿态躺着,但眼下的他,已没有那种灰败如死、气若游丝的濒死之气。 “大将军。” 见到白明微,他喊了一声,而后强撑着手臂,想要坐起来。 白明微顺手为他垫好被堆,让他得以靠着被堆支撑身体:“世子,你身体还很虚弱,别逞强。” 俞剑凌靠在被堆上,抬眸看了白明微一眼:“大将军这么晚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要说?” 白明微颔首:“我适才收到殿下的信,朝廷的仓库果然有问题,仅历城及附近的几座仓库,就找到大量来历不明的粮食与药材等物资。” “世子,此番多亏了你,否则这些赃物只会变成有的人谋利的商品,而没有重见天日的时候。” “目前殿下与七哥正在紧锣密鼓地处理此事,且相关涉事官员,已经陆续被捕。” “殿下说了,不管此事牵扯有多广,他抱着莫大的决心,去肃清这些长在江北这片土地上的毒瘤。” 俞剑凌闻言,露出些许欣慰的神色。 他看向自己的断腿:“倘若真的能有所帮助,这条腿,以及那九死一生的经历,也算值得了。” 白明微道:“依照殿下的指示,只待我们这边查清涉事商人,便可提审官员,结束此次江北的贪腐案。” “同时殿下也说了,因为牵扯实在太广,结果可能不尽如人意,但绝不放过任何能以所掌握的证据绳之以法的人。” 俞剑凌默然片刻,随后开口: “仅凭一个贪腐案,怎能肃清东陵积弊已久的吏治,把所有贪官一网打尽?能除去江北的毒瘤,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白明微没有表态。 她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我此番来找世子,除了告知世子最新的进展,以免世子病中担忧外,还想问一下世子,你是怎么发现仓库异样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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