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明微风轻尘_第1345章 庭审交锋(四)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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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明微站在公堂与百姓之间。
  她的神色,从头至尾都是那般从容。
  外边的百姓已经议论纷纷,可她就像不可逾越的屏障,阻挡来自公堂之外的一切纷扰。
  在她的身后,是人声鼎沸。
  在她的身前,是庄严肃穆的公堂。
  年轻的刘尧,经验老道的刑部侍郎,以及一言不发却透露着威严的兵部参事。
  面对刘尧的询问,范忠谦振振有词:“殿下有心,说话条理分明。”
  “既然殿下列举了三桩事件,指控臣渎职之罪,那么臣便分别向殿下证明臣的清白。”
  此时的他,依旧张弛有度,游刃有余。
  “首先,事关十年前福安慈幼局青青一事。此事分明是那青青自甘堕落,不知廉耻,卖/身求荣!”
  “是她不满恩客给的瓢/资,才谎称被糟蹋,事后还联合福安慈幼局那姑子,颠倒黑白,不依不饶半年之久!”
  “最后,那姑子带着她在衙门闹/事时,又遇到之前的老主顾,因为价钱给得合理,青青那寡廉鲜耻的东西,竟然玷污衙门圣洁之地!”
  “臣念在她们孤苦,事后没有计较,没想到那姑子竟然反咬一口,说臣纵容那等肮脏事发生,臣冤枉!”
  他理直气壮,说得煞有其事。
  在他口中,青青成了放/荡低贱的娼/妇。
  面对他的说辞,刘尧目光一闪,神色又恢复如常:“除了自证之辞,可有人证物证?”
  范忠谦朗声开口:“由于此案轰动一时,臣记得十分清楚,州衙的库房之中,存着那姑子以及青青事后的罪状,她们已经认罪画押!”
  “臣念在她们可怜,认罪态度良好,这才网开一面,免除她们牢狱之苦。”
  “殿下可调取当年卷宗。倘若殿下要对已然盖棺定论的案件翻案,臣只能依从!”
  刘尧唇畔微微挑起一个弧度,面色却敛住:“如此说来,你只有卷宗为证?”
  范忠谦义正言辞,脸上还挂着稳操胜券的笑意:“是。”
  刘尧最后一丝表情敛住,他声音凌厉:“但是,本王手中的证据,却不止一样。现在,本王就用手中的人证物证,为当年青青一案翻案!”
  接着,他一拍惊堂木:“来人,传福安慈幼局姑子无闻!”
  此言一出,范忠谦面色大变。
  而他的神色,正好被堂上三人捕捉。
  张敬坤似笑非笑地开口:“范忠谦,你似乎很震惊啊……震惊于无闻姑子还活着么?”
  范忠谦反唇相讥:“满口胡言!”
  张敬坤笑而不语。
  其中缘由,白明微最清楚不过。
  离开福安慈幼局时,她早就料到姑子会有危险,所以安排护卫实施了一招引蛇出洞的计策。
  果然,有人按捺不住去刺杀姑子。
  她安排好的护卫将计就计,制造了姑子的假死。
  此事被秘密渠道传入范忠谦那里,范忠谦当以为无闻姑子死了,所以才如此嚣张。
  随着一阵脚步声响起,无闻姑子被带了上来。
  她抱着那个藏了十年的木箱,从踏入公堂那一刻起,目光就死死地盯着范忠谦。
  那双目之中迸发的恨意,简直能将范忠谦扒皮抽筋、挫骨扬灰!
  她跪到刘尧面前,声泪俱下:“贫尼无闻,带着三百八十一个冤魂,前来请九殿下做主!”
  “贫尼可以作证,自青青事件过后,福安慈幼局被奸人所占,沦为娼窝。”
  “十年期间,共计三百八十一人死亡。这三百八十一人存在的痕迹,皆被贼子抹除,但她们的名字、年龄等基本信息,皆被贫尼悄悄记载于布条之上。”
  说着,无闻姑子把木箱高高举起:“殿下,请您一观!”
  刘尧向白瑜使了个神色:“白大人,劳烦了。”
  白瑜起身,走到无闻姑子面前,接过木箱打开。
  他抱着已经打开的木箱,从里面抽出布条,面向公堂之外好奇张望的百姓,朗声开口:
  “叶青青,十二岁,元贞元年十月廿一,死于自戕。”
  “蒋小冬,八岁,元贞九年二月初三,下/体撕/裂流血而死。”
  “许春梅,十一岁,元贞二年六月十七,被商贾龚明家的马车带走后,再未回来。”
  “水秋,五岁,元贞五年九月初九,下/体撕/裂流血而死。”
  “……”
  刘尧一拍惊堂木:“别念了!”
  白瑜把刚捡起的布条攥在手心,狠狠攥住。
  但他的神色,依旧未变。
  他将皱巴巴的布条放入箱子里,阖上箱子,缓缓交还给无闻姑子。
  公堂之上,一片死寂。
  有重重的抽气声。
  张敬坤垂着双眸,辨不清神色。
  白明微负手,静默站着。
  左右差役握着杖棍的手,微微颤/抖。
  外边的百姓震惊不已,接着义愤填膺,议论纷纷。
  “五岁?八岁?”
  “什么样的畜生,竟然对慈幼局的人动手!”
  “天呐!泯灭人性!惨绝人寰!”
  “活该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
  无闻姑子捧着箱子,忽然就老泪纵横:“范忠谦无德!纵容商贾在衙门对青青进行二次伤害!”
  “范忠谦无能!慈幼局十年如吃人地狱,数百名孩子生不如死,但他却没有阻止!”
  “范忠谦无良!那些商贾在他眼皮子底下干出这种勾当!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管慈幼局孩子的死活!”
  “范忠谦无用!近日掌控慈幼局的贼子从流民中公然掳来少女,他竟毫无察觉!”
  无闻姑子目眦欲裂,声泪俱下。
  尽管她不明白,为什么镇北大将军要她改变证词,指责范忠谦玩忽职守。
  但每一声控诉,她说得咬牙切齿,凄厉而悲凉。
  仿佛字字泣血!
  范忠谦当即反唇相讥:“老尼姑!你不要信口雌黄!叶青青之事,分明是叶青青自己犯贱,你怎可栽赃到本官头上?”
  “当初若非叶青青在吴姓商贾娶妾宴会干出不知廉耻的污糟事,怎么会有后续那么多事发生?”
  “叶青青一张朱唇万人享,她就是个年纪小的贱/货!当了妓/子还立牌坊,一天做二十几人的生意还怪别人弄疼她!”biqubao.com
  “要不是有她这个肮脏的贱/人起头,好好的慈幼局怎么会被奸人所用?”
  “要说不知餍足的你和自甘下贱的叶青青,根本就是慈幼局之难得始作俑者!”
  “早知如此,本官当初就不该对你们仁慈!没想到本官的一时心软,竟成就了不知感恩的白眼狼!”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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