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璟握着剑,坚定地站在同伴面前。 他并没有高强的武艺,只是作为读书人的他,精通君子六艺。 骑射与剑术,这是他必备的技能。 所以握住剑的时候,他并未有任何手无缚鸡之力的弱态。 “主子,越来越近了。” 暗卫低声说了一句。 白璟看着身后的火堆,他没有扑灭那温暖的来源,也没有离开这避风的山坳。 “迎战!” 一声令下。 狂风乍起,席卷满地枯枝落叶于空中旋转飞舞。 来人果然冲着他们的性命而来,下手狠厉毒辣,一出手便是无数弩箭。 越来越低垂的夜幕之下,万箭齐发犹如飞蚁漫天。 暗卫立即布阵迎战,把包括白璟在内的人,护在他们的包围圈里。 随着剑花挽动,若隐若现、时快时慢的剑光伴随着“铿铿铿”的声音闪动。 那些破空而来的利箭,皆被挡下,无一支流箭危害到同伴的安全。 暗卫的身手,可见一斑。 然而对方很快就调整了进攻方式。 随着一波箭雨的歇止,数十名黑衣人一拥而上。 肃杀之气在寒冬中激荡,寒光洌洌的兵刃惊心动魄。 “主子,请待在属下身后。” 为首的暗卫说了一句,便举剑迎战。 霎时之间,刀光剑影,血腥扑鼻。 “受死吧!” 一声怒吼,有鲜血泼墨飞溅,飙射升空,溅洒在白璟的面上。 他伸手擦了一下,就着熹微的火光,他看到那触目惊心的颜色。 恍惚间,时光仿佛倒流。 夜幕下的平城,有层出不穷的北燕士兵涌上城墙。 他们前仆后继,打落一个,又来一个。 远远就看到他们凶恶的目光,瞪如铜铃般,红血丝爬满双目。 那纠结硬实的肌肉,以及高大强壮的身躯,悍然不畏生死地冲向他们。 手起刀落,尽是血沫横飞。 那时,他也如此刻一般呆住了。 他忘了动弹,满眼都是不断飙射的血液。 “五哥!” 恍惚间,是小七唤了他几声。 他一回眸,就看到小七额上绑着以示激励的红飘带。 那时的小七,就比他还要机智勇敢。 片刻的怔忡,他已回过神。 尽管手禁不住发抖,但他并未退却。 因为明微便是握紧手中的剑,一刀一剑地筑起保护白府的壁垒。 小七也是如此。 他已经逃避过很多次,这一次他不能再退缩了。 于是,他心念一动,手中的剑随之挥舞。 正此时,一名刺客欺身而上,抽剑直逼他的要害。 然而暗卫都与刺客鏖战在一起,无人能抽出手来护他。 千钧一发之际,他避开直刺胸口的剑,旋身的同时,左手握住刺客的手腕,右手握住剑反手一划,那名刺客便被断了脖颈。 鲜血的温热,于他身上蔓延。 他像是被点燃了斗志,霎时变得分外骁勇。 “坚持住!” 他低喝一声,杀入敌人的阵营。 他的剑循规蹈矩,一如曾经桃花飞舞中挥动的那样优雅。 这从来不是为了杀人而练的剑术,却在此刻,不断地收割性命。 暗卫知道他的短板,于是便不动声色地与他配合。 能来到他面前的刺客,几乎都受了伤,失去了一部分战斗力。 如此就算没有浑厚内力支持的他,也能继续于血雨腥风的厮杀中游刃有余。 不多时,一批刺客被消灭殆尽。 数十具尸首躺在地上。 他与暗卫已浑身浴血,分不清这鲜血来自何处。 打斗歇止,周围也安静得可怕,唯有呼啸而过的寒风割过草丛树木沙沙作响。 不时夹杂着染病护卫的呻/吟以及咳嗽声。 看似危机已经解除,却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站在他身边的护卫发话:“主子,适才这些人只是为了试探我们的虚实,真正的战斗,还没有开始。” 白璟没有多言,只是斩钉截铁地吐出三个字:“坚持住!” 倘若路上没有耽搁,不论是路线,还是防备,都安排得滴水不漏,他们必然能安全抵达明微的身边。 然而因为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一切计划都打乱了。 他带来的人手,在此时也显得捉襟见肘,显然不够应付敌人。 可他们必须得坚持下去。 依明微的性子,必定会派人来接应。 只有坚持住,等待援军到来,才能挣得活下去的机会。 倘若战斗到最后一刻,也没有等来外援。 那么他与弟兄们死在一起,明微也不必费更多心思去寻他。 四周的风,随着他话音落下而歇止。 霎时间,天地间陷入静谧,一点声音都没有。 可这样的死寂,并没有维持多久。 一股铺天盖地的杀气,伴随着乍起的朔风袭来,带着碾灭一切的力量。 他握住剑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后背一阵发凉,他情不自禁紧张起来。 便是身经百战的暗卫,也摆好架势严阵以待。 紧接着,无数紧凑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似有一大批人马,将他们团团围住。 暗卫的声音,透着绝望:“主子,您的判断是正确的,依照这架势,属下无法带您先一步撤离。” 白璟一脸决然:“没关系,生死有命,从来就没有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的说法,倘若命该如此,谁也改变不了。然而在那一刻来临之前,不能放弃。” 暗卫纷纷握紧手中的武器:“是,主子!” 白璟视死如归:“能和你们战斗到最后一刻,是我的荣幸。” 暗卫异口同声:“能与主子生死与共,是我等的荣幸!” 话音落下,不等他们看清敌人的情况,天上便亮起星星点点。 那不是夏夜的繁星,是无数只箭矢落下。 箭矢的顶端绑着松脂,那是火箭。 箭矢落地的方向,是昏死过去的护卫所躺的地方。 很显然,对方已经把他们的情况摸透。biqubao.com “啪……” “啪、啪……” “啪、啪、啪……” 无数的箭矢落下,暗卫举剑去挡,却只能挡住方寸之地。 还有部分坠落营地,“哗”的一声,点燃盖在护卫身上的衣衫。 “小斌!” 白璟唤了一声,连忙抽身来到小斌的遗体旁边,扑灭那不断蔓延的火。 然后,他又仓促去挡落向同伴的火箭。 可是他只有一个人,箭矢却如雨般密集。 暗卫向他靠近,却被他阻止:“别过来!维持你们的阵型!” 暗卫不敢违抗命令,只能尽最大的努力,用剑气挡下更多的箭矢,为白璟减轻压力。 可这样的消耗,根本经不住长时间使用。 渐渐地,暗卫已经明显吃力。 更不用说,并没有内力支撑的白璟。 越来越多的箭矢,也落在了同伴躺倒的地方。 他已经快抬不动手中的剑了。 挡住这边,那边却落了箭矢。 扑灭那边的火,这边又燃了起来。 随着身边的火光越来越亮,火势逐渐蔓延,他双目越来越红,目眦欲裂! “阿捷!” “小志!” “……” 他唤着同伴的名字。 可昏迷的同伴根本没有任何反应,回应他的,只有周遭的刀光剑影。 而这时,火势已经蔓延,燃烧同伴取暖的衣物,不消片刻,便会将同伴吞噬。 “啊——” 白璟绝望怒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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