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沉沉的夜,无星、无月。 小黑驮着两人疾驰,很快就来到一处森林。 林木参天耸立,枯枝乱草,显得分外压抑。 不时传来的鸮鸣,更为这深沉的夜晚添了几分可怖的气氛。 萧重渊勒住缰绳,在一间小木屋停下。 那是山野猎人与采药人落脚的地点,里面有床榻及简单的用品。 萧重渊把昏迷的白璟带入木屋,又从马背上取下急救物品,而后准备为白璟疗伤。 他伸手,缓缓放在刺入白璟腹部的断刃上,还未取出,便听得白璟痛苦呻/吟。 “唔……” 那疼痛感,使得白璟硬生生地疼醒过来。 萧重渊淡声开口:“五公子,我必须要为你处理伤口,否则再这样下去,你的身子受不住。” 黑漆漆的地方,白璟看不到任何东西。 他只知道身边有人。 刚想问萧重渊为什么不点灯,他才恍然发觉,身旁的男人早已身处黑暗,有没有光,又有什么影响呢? 于是他很认真地应了一声:“多谢你,风军师。” 下一刹那,一支蜡烛被点燃。 光亮映照屋内,使得屋里的陈设皆映入眼帘。 白璟疑惑地看向萧重渊,却听得萧重渊开口:“看不见的话,一定很不安吧,所以我为五公子点上蜡烛,这样五公子也能安心许多。” 白璟没有言语。 他默默地躺在床上。 正准备承受拔出断刃的痛楚,可下一刹那,他却觉得伤口处冰冰凉凉的,有一股奇异的凉意。 待那凉意过后,疼痛也被缓缓消除。 他只觉得麻麻的,感受不到那蚀骨钻心的痛。 萧重渊解释:“我的伤向来都是小貂儿处理的,它已经很熟悉如何处理伤口了,不会让你感觉到疼,请你放心。”m.biqubao.com 白璟颔首:“多谢你,也多谢小白。” 萧重渊不再多言,伸手拔出那断刃。 鲜血被带了出来,泼墨飞溅,落在他的白衣上红梅点点。 小白貂登时扑过去,不停地舔舐伤口。 那血淋淋的洞,在它精心舔舐下,逐渐止住了鲜血。 萧重渊取出金疮药,倒在伤口处,而后为白璟包扎起来。 至于白璟身上的皮外伤,也自有小白处理。 加上萧重渊携带了许多上好的药物。 所以白璟的情况目前没有大碍。 “风军师,明微她还好么?” 忽然,白璟问了这么一句。 萧重渊没有立即回答。 好,还是不好呢? 说她不好,她目前安然无恙。 说她很好,她又劳累憔悴成那样。 白璟接着道:“你刚刚提及,江北起了疫病。而我的同伴,都被这疫病害了……综合种种迹象来说,这疫病是人为。” “要是天灾,明微他们只需解决灾情。可人为的疫病,意味着一场阴谋,明微他们应付起来,必定不轻松。” 萧重渊道:“明微没事。” 再多的话,他没有说。 他坐在白璟的床边,默不作声。 这时的白璟,也尤为沉默。 没有像从前那样怨天尤人,情绪崩溃。 又过了片刻,他道:“风军师,明微唤我来江北,有重要的安排,我需要活着到她身边,为她排忧解难,拜托了。” 萧重渊郑重点头:“我会把你平安带到她身边。在此之前,你需要休息,好好睡一觉,启程时我再唤你。” 白璟又倒了一句:“多谢。” 接着,他缓缓阖上双目。 他已经累瘫了。 此时此刻的他,只想好好睡一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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