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令白明微猝不及防。 适才尚且活生生的老人,怎么说没就没了? 白明微起身,拉开房门,凝着报信的护卫,一字一句:“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且仔细道来。” 护卫跪在地上,把头垂得很低: “主子,病患因受不了疼痛,故而发狂,狠狠地推了方大夫一把,致使方大夫脑袋磕在墙壁上,丢了性命!” 白明微神色端凝,语如冰魄:“是病患动的手?!” 护卫点头:“是。” 白明微冷声询问:“守在客栈的人是干什么吃的?在争执发生之时怎么没有做出及时应对?就这样让病患发疯!” 护卫见白明微发怒,连忙战战兢兢回禀: “主子,是这样的,方大夫刚回到沅镇,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便忙着去看那些疼痛呼号的病患。” “因为那些病患身体疼得受不了,实在太闹腾,方大夫担心护卫进去不小心被感染,于是让大家守在门外。” “以往方大夫都这么处理,正是因为他的小心谨慎,所以守护在客栈外的弟兄们才没有任何人被病患感染。” “今日方大夫给病患进行检查,处理方式与平日没有区别。那些痛苦的呼号声,也与往日所听到的如出一辙。” “只是不曾想,方大夫在给其中一名病患施针止痛时,他忽然发了狂,挣扎的时候狠狠推了方大夫。” 白明微缓缓闭上双眼。 方大夫是治疗这次疫病的核心大夫。 刚才还在她面前说治疗疫病的方子很可能有突破…… 方大夫的突然离世,这对整个沅镇,都是极大的打击与损失。 然而事已铸成,无从更改。 白明微再心痛,也只能把这份惋惜放在心底。 眼下最要紧的,是着手解决方大夫离世之后所遗留的一系列问题。 “明微,你去吧。” 这时,白璟走了过来。 “风军师交给我,你先去沅镇看看。” 白明微点了点头,随后折身到另一间厢房,快速换下外披,又披上御寒的披风,带着两名护卫,快马加鞭赶往沅镇。 白璟留下来看着萧重渊。 有了带着崔氏求医问药的经历,他早已不是那个事事都要人照顾的贵公子。 照顾病人,他说不上与大夫一样精通,但肯定比白明微还要细致周到。 在白明微走后,他便与邢大夫一起配合,给萧重渊喂药。 与此同时。 白明微马不停歇,用最快的速度赶往沅镇。 刚到沅镇门口,便看到守在沅镇外边的驻军如临大敌。 凝重的气氛,四处充斥着剑拔弩张的意味。 白明微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护卫,快步迈向小镇门口。 驻军见到他,立即行礼:“拜见镇北大将军。” 白明微没有多言,只是问:“九殿下是否在里面?” 驻军首领当即回应:“客栈乱做一团,九殿下早已进去控制局势了。”biqubao.com 白明微点点头,快步走了进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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