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尧走到外面,离开了适才所在的院子。 他来到后院,听到俞剑凌唤他:“殿下。” 他回头,看到俞剑凌拎着个小纸包走过来:“你还没有吃晚饭呢,厨房里有热乎的包子,我给你拿了两个。” “多谢。”刘尧接过包子,慢慢地啃了起来,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俞剑凌问他:“可是在担心张侍郎不肯把雪莲给镇北大将军?” 刘尧点点头,眼底漫过一丝无奈: “本王真的很想帮到大将军,不管是站在九皇子的角度,还是站在盟友的角度,于情于理,本王都想帮她。” 俞剑凌言不由衷地道:“索性直接去抢,也好过镇北大将军为难,也好过你为她担心。” 刘尧当即否定了这个提议:“如果能抢,镇北大将军早就去抢了,怎会有让本王和张敬坤谈的机会?” “镇北大将军的为人,本王很清楚,她做不出那种下三滥的勾当,所以才会有张敬坤想要拿捏她的事发生。” 俞剑凌分析:“我却认为,不仅仅是这个原因。” “她做不出下三滥的事情,想必也有为殿下考虑的成分,毕竟如今她与殿下站在同一阵营,她的行为会影响到殿下。” “张侍郎作为朝中实权人物,势力盘根错节,要是她处理不当,必定会给殿下带来麻烦,让江北的情况雪上加霜。” 说到这里,俞剑凌的脸上,露出一丝敬佩:“哪怕是这紧要关头,她也为天下着想,为大局着想,此胸襟非常人所能及。” “在这件事上,家国大爱与儿女私情不可兼得,她必须选其一,当真难为她了。” 刘尧颔首:“的确难为她了。” 俞剑凌摸摸下巴:“其实,我倒是觉得,或许问题可以这样解决。” 刘尧疑惑:“如何解决?” 俞剑凌道:“镇北大将军不能抢,不代表殿下不能抢,不若我们抢了,给镇北大将军救人。” “真是个糟糕透顶的馊主意。”话虽如此,可刘尧却陷入沉思,像是在思考,这件事情的可行性。 片刻后,他做出了抉择:“先看看,倘若到了明早,张侍郎仍旧不把雪莲给镇北大将军,那本王就动手抢。” 俞剑凌拍掌:“就这么决定了!” 两人达成共识。 而屋里,张敬坤却一言不发。 他盯着眼前的孟子昂,眼底神色变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孟子昂任由他打量,也不主动说话。 两人就这样陷入沉默。 片刻过后,他起身,甩甩袖子便离开了。 俞剑凌看到他经过,不由得摇摇头:“看来,他什么都没问孟先生,所以结束得这样快。” 刘尧道:“他哪里敢问?这种事情,他连听到都想割耳朵,更不用说向孟先生求证了。” 俞剑凌表示赞同:“也对,他要是问了,就意味着他信了你的话,怀疑到太子头上,他如此小心谨慎,断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 刘尧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对着虚空道:“出来吧。” 阿六浮现在刘尧身边。 刘尧吩咐他:“现在,你需要去做最后一件事,那便是护送张敬坤,直到他的暗卫可以守护他为止。” 阿六不为所动:“我收到的命令是护卫殿下,而非他人。请恕我不能违抗命令。” 刘尧道:“你想张敬坤拿出雪莲去救你主子,就得照本王的话去做。你的命令与你主子的性命,孰轻孰重,你自己权衡。” 阿六没有回应,默默消失于黑暗之中。 俞剑凌不解:“你这是在打什么算盘?” 刘尧道:“难得动一回脑子,这是本王想要替镇北大将军借得雪莲的最后一搏罢了。倘若不奏效,那就如你所说,动手去抢。” “镇北大将军不能做的事,本王就为她做,正如很多人不能做到的事,她却始终坚持一样。该是本王为她做些什么的时候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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