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冬的话,听起来惊世骇俗。 然而却未能在萧重渊与零面上激起任何波澜。 她只是一介孤女,居住于普通小镇。 眼见与学识早就被限制住,她不会有太大的造化。 即便是她的施针方法再与众不同,难道拥有倾国之力的摄政王,连一个更好的大夫都找不到么? 皇城里的御医,谁不是一方杏林圣手? 他们还不至于让这么个小丫头攥住命脉。 所以即便是如此在意主子的零,也并未对忍冬的话感到威胁。 萧重渊只是淡声道:“忍冬姑娘,明日我的下属会好生安置你,必定让你的余生可以衣食无忧。” 忍冬还想再开口,却噤住了声息。 因为有一刹那,那男人须臾之间取十数人性命时的压迫感,仿佛攥住她的喉咙。 她吓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时,零开口把忍冬请出去:“姑娘,请到护卫搭好的帐篷里歇息,勿要打扰主子。” 迎着零冰冷的目光,忍冬明白,倘若她再胡搅蛮缠,那么即便曾经救下男子,有着恩情在。 她也会被毫不留情地杀死。 意识到这点,她抱着父亲的骨灰退了出去。 可是看她的表情,并不想就此甘心。 待她走后,零拱手:“主子,属下会命人安置好忍冬姑娘,不让她再给主子增添烦恼。” 萧重渊没有言语。 忍冬的心情,他极为理解。 刚失去至亲,孤苦无依,这个时候自然是迷茫的。 所以会想方设法抓住身边的一切救命稻草,好给自己寻一条何去何从的明路。 但是明白归明白,他还不至于设身处地,去与他人感同身受。 这时,零又开口了:“主子,忍冬姑娘口中的施针……” 萧重渊平静地开口:“无碍,会有办法解决的。” 零郑重颔首:“主子言之有理,若是因此就被忍冬姑娘胁迫,那便是属下等的无能。” 萧重渊没有言语,躺下身后阖上了眼眸。 …… 与此同时,白明微已经离开了玉京城的范围。 此时玉京城外,无雪有风。 寒风撩起她的披风,猎猎作响。 她立即用内力御寒,防止寒风扑了身子。 与小灰貂之间的联结,正在为她指明方向。 刚入夜她便抵达了一个镇子,并在那里找到了西楚暗卫的据点。 表明身份后,据点的负责人告诉白明微:“姑娘,五爷前往的方向是这里。” 说着,他在舆图上指出阿五行动的路线。 “只要姑娘沿着这条路线走,便能很快与五爷相聚,从而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五爷身边。” 白明微摇摇头:“不用,我已经安排好人手跟着阿五的足迹,前去接应你们主子。我另有计划。” 据点负责人不解:“姑娘,您的意思是?” 白明微道:“你们主子那里,有阿五他们前去接应即可,而我则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据点负责人立即表态:“主子曾下达过命令,我等无条件受姑娘调遣,倘若姑娘需要我等的力量,还请姑娘示下。” 白明微道:“把西楚的舆图也铺开。” 据点负责人很是疑惑,但依然照做了。 两张舆图就铺陈在桌面上,白明微伸出纤细的手指,在上头轻轻划过。 她问:“这附近一带,你们共有多少势力可调动?” 据点负责人思索片刻,告知一个答案:“姑娘,只有两百人。” 白明微道:“足矣,立即向他们传令,让他们前往金阳,在那等候我的调遣。” 据点负责人万分疑惑:“姑娘,属下不明白。” 白明微没有过多解释:“听命行事即可,到时候你会明白的。” 说完,白明微取下披风披在身上,转身走了出去。 据点负责人连忙追上去:“姑娘,天色已晚,不如稍作休息,明日一早再启程出发?” 白明微道:“不用,我赶路。” 据点负责人拗不过白明微,便按照她的吩咐,下达一条命令,把附近的暗卫都调往金阳。 夜里风大,饮岚哒哒的马蹄声在呼啸的风中疾速前行。 她不直接去见重渊,自有她的考量。 只因这一次她离京,必定被人盯上。 若是她直接去找重渊,稍有不慎,暴露重渊的位置事小,被人抓住了实质证据,证明她与西楚摄政王有“勾结”事大。 所以她不能径直前往重渊身边。 另一方面,虽然西楚之前发生的事情她一无所知,但重渊通过傀儡皇帝掌控西楚一事,她却一清二楚。 凭她敏锐的直觉,不难判断出西楚皇帝感染疫病时,西楚究竟会发生何种事情。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重渊便处理完西楚的事情向她赶来,说明重渊一定来不及收尾。 这必然会有余孽未清。 倘若重渊眼疾复发,那么这些余孽便会对重渊造成威胁。 所以她对重渊最大的帮助,不是马上赶到重渊身边,并把盯着她的势力都往重渊身边引。 而是去把对重渊有威胁的余孽清扫干净,为重渊做好接应。 她也不是对西楚的事情完全一无所知,从手头掌握的情报和线索,她能推断出那些余孽的逃亡方向便是金阳城。 她要带人去金阳为重渊清理门户! 这就是她的打算。 而果然也正如她所料,她一离开京城,京城中的各方势力,便都按捺不住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46_146627/7908781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