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见白琇莹不紧不慢地向这边走来,盈盈跪了下去。 她态度从容,不卑不亢:“臣女不知公主殿下驾到,拜见来迟,请殿下恕罪。” 白琇莹到底不是白明微,寻常大家闺秀见贵人,多少有些战战兢兢。 即便是陆昀华,也把姿态伏到最低。 然而白琇莹这般反应,反而让怒气冲冲,准备先发制人的令宜公主迟疑了。 而更叫令宜公主惊疑不定的,则是白琇莹的衣裳。 令宜公主不解。 明明得到消息,白琇莹穿蓝色衣裳出门,所以她才特地换了蓝色华服。 如此她就能以冒犯为由,好好把白琇莹整治一番。 然而适才没有听完陆昀华解释的她,根本就不知道白琇莹的蓝衣哪里去了? 什么时候换上这一身玉色的衣裙? 短暂的错愕过后,则是极致的愤怒。 只因一袭玉色衣裳,腰间缠了条葱绿色腰带的白琇莹,亭亭玉立在她面前。 少女婀娜的身姿,以及那光洁饱满的面庞,深深地刺痛了她的眼睛。 这无不在提醒着,她曾经是多么美好。 而这一切,都毁在了白明微手中! 思及此处,她的手不由得隔着面纱,抚摸上那张支离破碎的面颊。 现在那些蜈蚣般爬在面上的伤痕,依旧瘙痒难耐;每次沐浴,也是撕心裂肺般疼痛。 更不用提每每照镜子时,她那备受煎熬,仿佛遭受一遍遍凌迟的心情。 而毁了她面容的白明微,就是眼前少女的姐姐! 凭什么所有人都可以光鲜亮丽,而她却丑陋如魔鬼? 变得连自己都嫌弃! 她绝对不会放过白明微! 她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生生活剥了白明微! 一联想到白明微与白琇莹的关系,那恨意霎时迁怒到白琇莹身上。 而面纱下的那双眼眸,也渐渐被杀意浸满。 忽然,她抓起手边的茶盏,高扬起手,想要把那茶盏掷向白琇莹。 最好砸烂白琇莹的脸! 可紧要关头,她止住动作。 那满面怒容,也变成了笑意。 她噙着笑,冲白琇莹勾勾手指:“过来本宫面前。” 令宜公主适才的动作,完全被白琇莹收入眼底。 白琇莹当然也知晓令宜公主的盘算。 但她丝毫不惧。 没有任何迟疑,她起身走到令宜公主面前,再次缓缓跪下:“臣女在。” 令宜公主放下茶盏,上下打量着白琇莹。 她甚至伸出染着丹蔻的手指,轻轻抚过白琇莹的面颊。 白琇莹就那么平静地任由令宜公主触碰。 可正是这看似寻常的一幕,反而把陆昀华惊出一身冷汗。 她害怕极了,深怕令宜公主尖锐的长指甲,会戳破那张光洁的面庞。 而下一刹那,令宜公主猛然钳住白琇莹的下巴,冷笑连连:“本宫以为是多特别的女子,本宫来了都敢姗姗来迟,看来也不过如此。” 说完,她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非是本宫不大度,而是本宫正好心里堵得慌,所以对你接驾来迟一事耿耿于怀,实在放不下。”biqubao.com “照理来说,本宫也不该同你计较,可一想到你的慢待,本宫便如鲠在喉!” 说到最后,面纱影影绰绰下,她面目狰狞。 “本宫要怎么罚你,才能一解本宫心头之恨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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