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雪衣!司雪衣!” 湖中春色正浓时,一阵阵急促的叫声在司雪衣耳边响起。 九百年前那场水中大战,犹如梦幻泡影般破碎。 司雪衣回过神来,看到了一张模糊重叠的面孔,正在焦急的呼喊着自己。 他甩了甩头,眼前之人终于变得清晰起来,正是面色微红神情娇羞的青鳞小阁主。 “司雪衣,你弄疼我了……” 青鳞低着头,脸色羞红到极致,不好意思的道。 司雪衣这才发现,自己正握着对方手腕,白皙的手腕被自己都勒出了好几道手印。 “抱歉,抱歉,我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司雪衣连忙松手,彻底清醒过来。 离人泪,这酒太上头了,有心事的人完全藏不住。 青鳞笑道:“奇怪的话?长枪依旧,傲骨嶙峋,算嘛?这什么意思……”m.biqubao.com 司雪衣面色一红,尴尬不已。 青鳞眼中露出崇拜之色,笑吟吟道:“雪衣公子本来就是用枪的啊,天墟圣城谁不知道,司雪衣有一招惊艳绝伦的枪法,不出则以,出则必胜,同辈之中,无人能挡。” 司雪衣连忙道:“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他松了口气,幸好没露馅,不然一世英名全都毁了。 青鳞沉思道:“不过有些奇怪的是,你说这话的时候……有些……有些……” 司雪衣心虚道:“有些什么?” 青鳞抬头看了眼,而后很快低头道:“有些色色的。” 司雪衣面色不变,淡定道:“你看错了,只是离人泪喝多,脸有些红罢了,你看我色色的,是因为你心里在想这些事。” 青鳞瞪大眼睛,委屈道:“才……才没有呢。” 司雪衣盯着她,笑道:“真没有嘛?” 青鳞脸色一红,竟语塞起来,不知如何是好。 司雪衣见她这般模样,心中笑道,这丫头太单纯可爱了。 “我错啦,自罚一杯。” 司雪衣端起酒杯,自饮一杯,而后岔开话题闲聊起来。 不多时,一行人浩浩荡荡走了过来。 为首者是名年轻修士,神情冷峻,见到和司雪衣说说笑笑的青鳞,眉间顿时萦绕其一缕杀气。 “哦?” 司雪衣有所察觉,目光看了过来。 青鳞瞧见此人,神色惊讶道:“少羽,你怎么亲自来了!” 名为少羽的年轻人,目光盯着司雪衣,冷冷道:“我要是再不来,阁主恐怕就被人拐走了。” 青鳞面色微变,神情当即就冷了下来,道:“少羽,你说话注意些,他是司雪衣,是圣院谪仙,与我有很大的恩情。” 少羽不语,只是神情冷傲,盯着司雪衣道:“我知道你的事迹,你很了不起,圣院数百年来,第一个携带两个女人入院的奇人,而且还住在同一个院子。但我警告你,别打我们阁主的主意,你承担不起这个后果!” 司雪衣端着酒杯,笑而不语。 敢警告我? 小子,你已有取死之道。 青鳞赶紧起身,神情大变,想要拉开对方。 少羽不以为意,盯着司雪衣咬牙道:“别以为你长的帅,就可以为所欲为!” 嗯? 司雪衣张了张嘴,稍稍一愣,道:“你说什么?” 少羽冷声道:“我说,别以为你长的帅,就可以为所欲为。” 司雪衣面露苦笑,心中暗道,该死! 虽然他在警告我,可他夸我很帅诶,这叫我还怎么出手? “雪衣公子,我先走了。回头见,你拜托我的事,我一定会弄清楚的。” 青鳞怕事情闹大,赶紧拉走少羽,一行人就这么离去了。 司雪衣自饮一杯,把玩着酒杯,笑道:“这叫什么事……” “这是好事呀,师兄!” 就在此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就见端木熙和红药同时现身,走过来坐在对面。 司雪衣面色一喜,笑道:“熙,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许久未见,再次重逢,他喜悦之情无法掩饰。 端木熙眨了眨眼,笑道:“你猜。” 有杀气! 司雪衣感觉不太妙,连忙看向红药。 红药大大咧咧笑道:“雪衣哥哥,我们早就到了,不过熙姐姐说雪衣哥哥正在调戏小姑娘,让我们不要坏你好事,所以就等着呢。” 司雪衣笑道:“这可真是天大的误会。” 他取出两枚淡金色木灵珠,一枚递给红药,一枚递给端木熙。 “木灵珠!” 红药接过后,欣喜无比的看向司雪衣,感动道:“雪衣哥哥,你在禁土神骸待了这么久,就是为了给红药找木灵珠嘛!” 司雪衣笑道:“算是吧,能找到木灵珠,也多亏小阁主帮忙。” 端木熙闻言道:“那信中之事……” 司雪衣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端木熙沉吟道:“既如此,那师兄打算回圣院了嘛?” 司雪衣面色变幻,迟疑起来。 木神花已经到手,回去之后就该拿紫雷圣火了。 如果拿到圣火,还有理由留在圣院嘛? 月冰云不和他相认,司雪衣嘴上说拿到圣火就走,可真到了这一步反倒下不了决定。 九百年的约定,怎会如此轻易割舍。 司雪衣骗不了自己的心。 见他突然沉默,专心吃鱼的红药都察觉到了异样,不由放下筷子看了过来。 端木熙心思细腻,笑道:“师兄,先待几天再回去吧,都出来这么久了,不差这几天。” 红药道:“对啊,红药也好久没出门了,最近不是有什么升灵大会嘛?不去看看太可惜了。” 司雪衣奇道:“升灵大会?” 红药兴奋道:“圣阴果之争啊,最近闹得沸沸扬扬,大半个天墟净土的龙脉修士都惊动了,龙榜第一的孟星河都到了。” 司雪衣露出恍然之色,原来是这个事。 端木熙笑道:“红药就喜欢热闹,熙也好久没出门了,师兄就当陪陪我们嘛。” “还是说师兄,真看上人家蓬莱阁小阁主了,嫌弃熙和红药了。” 她说着话,略带幽怨和委屈的看向对方。 司雪衣顿时就受不了了,连忙道:“怎么可能,这真是一场误会,我多留几天,多留几天。” 端木熙妩媚一笑,绝色容颜,立刻变得勾魂夺魄起来。 “来,师兄,熙给你倒酒。” 端木熙斟满酒杯,手腕轻抬,便将酒杯缓缓递了过来。 司雪衣脸上露出淡淡笑容,最难消瘦美人恩,端木熙的温柔他这一生都没法还不完了。 她永远都能看穿自己心事,情绪稍稍低落一些,便会将自己哄回来。 “红药也给雪衣哥哥倒酒!” 红药笑吟吟的端着酒杯,递了过来,神色活泼可爱。 端木熙含情脉脉道:“师兄,都得喝哦!” 司雪衣笑了笑,一前一后,两杯酒全部饮尽。 端木熙笑道:“这才对嘛,以后喝了酒不准调戏其他小姑娘,再被发现,熙可就生气了。” 红药接过话茬道:“没错,还不准偷偷留下信就走人了!” 司雪衣稍稍一愣,心中涌起阵阵暖意。 想起自己留下封信就一走了之,实在无法想象,红药和熙到底有多担心自己。 他是痛快了,二女怕不是急的不行了。 可见面后,无论是红药还是端木熙,都没有半点埋怨他的意思。 司雪衣愧疚道:“以后,绝对不会了,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丢下你们。” 端木熙脸上露出温柔之色,笑道:“熙也一样。” 红药大声道:“红药也是!” 三人举起酒杯碰在了一起,在这清脆的声响中许下了对彼此永不分离的诺言。 等到饮尽杯中之酒,三人目光对视,而后看着看着便笑了起来。 酒是离人泪,可再也勾不起司雪衣的往事,所有阴霾一扫而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46_146669/7888283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