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球原本是想带小桔子去一次深山的，最后还是暂时搁浅了这个计划。
深山中虽没什么大型猛兽，但蛇的数量不少，更没有可行走的小路。
球球自己去没问题，但是要带着小桔子就有点儿难度了，除非能把李安福一起忽悠上。
对两个小崽子越发有感情的球球，已经舍不得让他们去吃苦受累。
“小桔子，我们抽空去一趟县城，怎么样？”球球突发奇想道。
李家祠已经没什么好玩的，附近这片山也没啥好东西，不如去县城溜达几圈，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东西。
怎么说也是一县之城，菜种子总比小村子里丰富吧！
“好啊好啊！”
桔梗没有半刻迟钝，正好去打听爹和哥哥的消息。
“好，就这么说定了，等小叔忙过农忙，你想办法让他和我们一起去。”
桔梗连连点头，想去县城，没有小叔陪着一起，那是想都别想。
说话间，一股蘑菇混合着湿润泥土的气味钻入鼻腔，已经走过的桔梗又退回去。
站在路边鼻翼微动，耸着鼻子朝着气味发源地闻去。
土坡旁绿草掩映下，灰色的伞盖紧挨在一起，数朵刚冒头的伞包顶着些许泥土。
“哇，好多蘑菇！”
（这种灰色的野生蘑菇，书面语叫鸡枞，但在老家叫斗鸡公。
味道鲜美，与鸡蛋液调合在一起，用猪油煎再放水煮汤，一定要放几颗大蒜。那味道简直绝了，真真是口齿留香。）
桔梗还是第一次发现这么多蘑菇挤在一起，幸福来得太突然。
“我早看到了，只是没告诉你而已，前面二十米外还有。
没人敢进山，自是多了，连泥土一起挖出来收进空间。”
球球只负责两人的安全，干活的事还是别找他。
闯过一次祸后，球球再也不提干活的事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抓野物最好。
桔梗放心地把麦冬抱出来，让他站在一旁等着，自己抄起小镰刀沿着最外围撬。
找到事干的麦冬，小手扒拉干净野蘑菇根上的泥，将其分类整齐地码好。
那熟练的动作，根本不会让人想到是一岁零两个月的孩子。姐弟俩分工配合，速度还是很快的。
“哇，19朵！”挖完最后一颗的桔梗，大声报数。
这可是她从没遇到过的蘑菇窝，以前能捡到一两朵都是运气。
那时用水洗洗包在南瓜叶里，放火堆里一烧，又香又鲜，没盐也是难得的美味儿。
桔梗将蘑菇都收进地下室保存，外面天气热，很快就会盛开至坏掉。
“哈哈，看来今天运气不错，麦冬你退后一点儿，姐姐把这一块土给挖了。”
有了大收获的桔梗干劲十足，她想随时吃到鲜美的蘑菇，就得将生长的泥土一起给搬了。
希望空间能给她惊喜，桔梗又想到那不知身在何处的爹和哥哥，不知外面有没有家乡的味道。
她眨了眨眼里的湿意，挥小锄头的动作快而准。
退后的麦冬小嘴抽抽，怕是只有他姐才干得出这种事来。
连根拔除！
可是姐姐挥锄头的样子，好威武霸气！
不管桔梗做什么，在小迷弟麦冬看来，那是绝对没错的。
有球球这个超级雷达在，一朵蘑菇都不会放过，泥土更是被桔梗挖了好些。
朽木上的大木耳，连木头一起收进空间。
熟透的刺泡和野地瓜，因为无人采摘，爬满了蚂蚁吸食甜味，桔梗只能放过。
收获颇丰的姐弟俩，到达莫丽雅墓前时，刚好十点钟。
…
火辣辣的太阳，晒得头顶发热，山坳中的金银花藤被收割一空，直晒的山坳无遮无拦，更没有一丝风。
坟头上的杂草，因为阳光和土壤充足，长得疯快。
移栽的两棵半人高柏树青翠挺拔，已高出桔梗半个头。
桔梗放下背篓抱出麦冬，蹲在石碑前，用袖子擦着上面的灰尘。
“麦冬，这是我们的师父和师公，你肯定不记得了。
师父教会了姐姐很多东西，更是给了娘没能给我们的温暖……”
桔梗絮絮叨叨地说着与师父的相处，没管麦冬能不能听懂，想到哪说到哪儿。
麦冬能听出姐姐话里的思念和悲伤，心里酸酸的跟着难受。
他是真没想到过去这么久，姐姐对师父还有那么深的感情。
上一世，他们同样遇到昏倒在家门口的师父，但那时候的师父已经油尽灯枯。
他们连饭都吃不饱，没钱也没粮给师父调理身体，五天后师父就去世，连师公埋在哪里都没来得及说。
这一错过，也彻底改变了他和姐姐的命运。
他之所以能知道这些事，是多年后回来，听年迈的五奶奶说起的。
“姐姐，有我！”麦冬靠在桔梗身边，低声道。
“对啊，姐姐还有麦冬。”
桔梗破涕为笑，麦冬越来越可爱，想不理他都不行。
“我们给师父师公把杂草拔了，在这吃过饭再回去。”
桔梗带着麦冬拔草，抬头看两眼专注的弟弟，想了想开口道。
“麦冬，你想娘吗？”
“没…娘！”
一想起那个抛弃他和姐姐两次的女人，不管她有什么苦衷，麦冬都无法原谅。
甚至希望自己不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他们所有苦难的开始，都是因为她和那个不负责的爹。
可是姐姐对爹的感情太深，两辈子的执念就是等回爹，他只能顺着姐姐。
说来也是可笑，他上辈子直到死，连那对爹娘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姐姐不在后，他活得连野地里的杂草都不如。
“只要姐姐！”
眼泪从低头的麦冬眼中滑落，这辈子他都不会离开姐姐半步。
桔梗解脱地呼出一口气，她是真怕麦冬会像别的小孩儿那样吵着要娘。https://
她对娘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甚至想不起她长什么样儿。
从小最深的记忆，就是爹不管去哪儿都带着她，有时候连哥哥也不带。
大点儿的时候，娘从没给过她一个好脸，想靠近却不敢。
现在的桔梗已经明白，那时候的娘就不喜欢她，才会有后来的漠视吧！
今天的桔梗，说不上对那个娘是什么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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