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呀，就是嘴硬心软，受折磨的总是你。”左三妮心疼地拍着桔梗的手道。
    “让她长命百岁，想而不得才能赎罪！
    朱家那两崽子在村里惹事儿，该教训的时候还要是教训。
    不能让他们坏了李家村的风气，让一个外村人称霸。
    那人是个立不起来的，走到这一步也怪不得谁。”桔梗眼睛紧紧地一闭，睁开时已是一片清明。
    “好，五奶奶听你的，不会让外人在村里横行霸道的。
    村里的事不用你挂心，一年有360斤的定量粮，上工挣的工分还能分一些粮食和红利。
    还有自留地可种，比解放前的日子好多了，只要不是好吃懒做的人都饿不死。
    村里集体上工，正好适合那些不会安排的人，每天只要跟着干活就行。
    你在外面照顾好自己，想家了就回来看看，五奶奶的家也是你的家！”
    左三妮何常不明白桔梗话里的意思，可她却舍不得孩子离得那么远，还要操心那个没良心的女人。
    “好，从此以后就赖着五奶奶了。”
    桔梗靠在老人肩头，不嫌累地跟着左三妮步子移动，忽然想起了什么道。
    “五奶奶，我出去一下！”
    左三妮看着风风火火跑走的人，笑着摇头。
    “臭丫头，又想干啥！”
    …
    桔梗一把推开村尾的院子门，屋檐下坐着六个人，正围着中间的老头儿热烈地讨论。
    两家人的孩子，是一个没见着。
    “嗬！这么热闹的场面怎么能少了我呢！
    李发达，你来说说他们都说了些啥。”
    桔梗见一金一银两家大人都在此，也不用她特意去找了。
    正好！
    “哼！他们还说得出什么好话来不成！
    一个个的正劝着爷爷留下，要争着给他养老，还要将人接到家里住。
    还不是见爷爷有钱有粮了，一个个想来捡便宜。
    现在这个家早被人给占了，也不知哪来那么大的脸。”
    李发达见老大来了，立马起身告状，鄙夷地看向那不要脸的两人。
    “呵呵，都是有想法和追求的人嘛！
    爷爷，他们要给你养老没问题，让他们先将分家后的钱粮补齐。
    我算算多少年哈！
    一共十三年，按村里的规定，每年的养老钱二十，粮食360斤。
    十三年就是360块钱，粮食4680斤，你们俩平摊不多吧！”
    桔梗目光落在李有金身上，道。
    “爷爷还给你养大三个儿子，吃饭穿衣、上学成家，哪一样都是钱。
    三个人一年一百块不多吧！十三年就是1300块。
    李有金，只要你现在把这笔钱给清，我就劝爷爷留下让你好生尽孝。
    你意下如何？”
    “你这是明抢，我要有那老些钱，还用得着来找老爷子。
    再说了，老爷子是当爷爷的人，帮着养养怎么了。
    他不同样养了你和麦冬吗？别以为我不知道！”李有金跳起来，指着桔梗叫道。
    要不是打不过这死丫头，他都想抽她两嘴巴子了。
    越大越妖怪，哪儿都有她。
    “啪啪啪！这话说得好有底气，我也不否认爷爷养了我和麦冬。
    但我同样会给爷爷养老，九岁那年就做到了，你呢！
    更不会像某些人，一见面就算计老爷子那点儿退休金。
    至于你们从哪儿听来的，那是你们的事。
    你们是有何脸面让一个快七十的老人，来养你们一家大小的。
    男人算计，女人叨叨，就没一个是好的。”
    桔梗见院子里有一把竹扫把，过去抽出一根长枝条，上面还沾着一些黑糊糊的东西。
    “你想干啥？我可是你三叔！”李有金眼见形势不对，忙出声喝止。
    “不干啥，就是活动活动筋骨，有些人嘴臭心黑，该好好清理一下。
    李发达，将老爷子扶出院子，院门关紧了。”
    捏着竹枝条的桔梗，冷冷地看着已是中年人的两对夫妻。
    “得嘞！”李发达跑上前搀起李德成，就往院外跑。
    最有经验的李有金，跳脚的也往院外冲，至于躲到屋里还是不要想了。
    死丫头为了打人，绝对敢将门给砸烂，他一只手可没办法修。
    “有银，快操家伙！
    我还不信我们四个人一起上，打不过她一个姑娘家。”
    何秀兰转一圈，没找到合适的家伙，干脆跑进厨房拿出火钳。
    目光闪烁地盯着桔梗那张脸，手更是蠢蠢欲动。
    “好，那就一起上吧！”
    桔梗也不跟四人客气，长长的竹枝条舞得呜呜响，率先招呼在靠墙往外挪的李有金身上。
    “嗷~你个死丫头真打啊！
    还有没有天理了，我可是你亲叔！
    我要找村长和会计告你去，让他们来治你这个不敬长辈的混帐。”
    被打的李有金痛得跳脚，中午因为天热只穿了件汗衫。
    早知道有这一遭，就该在死丫头进门的时候，穿一件粗布衣服的。
    “告状也得挨了这顿打才行，我现在可不是村里人，没人能管得了我。
    叫吧，叫得越大声，一会儿看热闹的人越多。
    看你的脸往哪儿耽，四十几岁的人，还想着让老爷子来给你养一家人。
    你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有点儿血性就一头扎进河里，自我了断算球了。”
    往李有金身上招呼几下，见他抱着双臂躲到角落里乖乖蹲下，桔梗才放过他。
    转头迎向拿着火钳的何秀兰，和提着凳子过来的刘二丫。
    桔梗瞟一眼像傻了的李有银，没多加理会。
    右手抽出竹枝的同时，桔梗左手一把拽住挥过来的凳子，挡向砸下来的火钳。m.ybiquge.com
    一拉一搡，重心不稳的刘二丫屁股着地，凳子砸在自己脚上。
    满眼恶毒的何秀兰，手中的火钳也被砸飞，迎接她的是脸上火辣辣的痛。
    黑糊糊的竹枝，带着浓浓的臭味一下下地招呼在何秀兰脸上。
    打得兴起的桔梗，还不忘照顾一下坐在地上嗷嗷叫的刘二丫。
    “啊！打死人了啦！侄女打长辈啊！”
    “李有银你个没出息的，还不来帮忙，你是想看着老娘被打死啊！”
    两个女人中气十足的哭嚎声，惊醒发傻的李有银。
    他见三哥老实地蹲在角落不敢动，忙跑过去与之蹲在一起。
    全然没听到何秀兰的叫骂声，心中还有些暗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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