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翠闻得有人在骂自己,不由得怒火中烧,对着后院厉声喝道:“何方妖孽,鬼鬼祟祟的躲在背后,还不快快现身!” 佘翠话音未落,手中枯枝一掷,只见一道寒光如电般直射后院而去。 一声不阴不阳的笑声响起,一道人影自后院缓缓而来,手中拿着正是佘翠一掷而出的半截树枝。 众人一看皆是骇然,要知道佘翠盛怒之下,这树枝掷出的力道,堪比一支绝顶高手射出的箭。此人居然能从容不迫的接住。 佘翠一看来人发须皆白,身形消瘦,布衣素服,似乎如同一个乡下老头般普通,但是那眼神,却闪烁着一股骇然的光芒。 “你这老儿,到底是何人?”佘翠目光盯着老头喝道。 “哈哈哈哈,想不到当年艳压沧州江湖的迷心剑客,居然会变成这番鬼模样。不知道当年那些为你争风吃醋的武林高手,如今若是见了你是何感想?”老头笑嘻嘻的指着佘翠,有点幸灾乐祸的叫道。 佘翠本就对自己容颜变化十分的介意,闻得老头所言,如同将其伤疤揭开一般,不由得怒火中烧,厉声骂道:“好一个不知死活的老东西,居然敢嘲笑你姑奶奶。好好好,让姑奶奶看看你这老儿,到底是哪里来的游魂野鬼!” 佘翠说完,便欲作势扑向那老头。却见那老儿一抬手,高声叫道:“佘老太太,且慢!” 佘翠虽然盛怒,但是亦知道此人武功非比寻常,闻得那人一叫,心内亦是不敢大意。停下脚步,怒气冲冲的叫道:“怎地,老东西,是不是怕死了?若是害怕,向姑奶奶磕三个响头,就饶你不死!” 那老头见佘翠如此盛怒,亦不气恼,只是冷冷一哼的说道:“佘老太婆,他人怕你,老子却不怕。老子只是觉得好奇,你唠唠叨叨的逼着一个年轻人娶你什么侄孙女,难道是因为你们这些女人都是没人要了吗?非要他人娶了不成?” 老头子的话,让佘翠一怔。没想到这老头出现,居然会为了这么一个不是理由的理由。 佘翠不愧是老江湖,眼珠子一转便应道:“老家伙,我家孙侄女与那年轻人心意相通,何来逼迫之言!” 老头闻言哈哈一笑,一指聂枫道:“这小子明显一看就是不乐意,亏你这老太婆当年还是男人堆里打滚之人,怎地其这般心思还看不出来?” 佘翠被老头子这么一问,不由得一时语塞。说实话,对于聂枫的犹豫与推脱,自己岂有没看出之理,只是见那月儿极为喜欢,再加上羽芊亦是一味要这年轻人做出选择,自己才想着要成全了这门好事。没想到这老头居然毫无遮拦的揭开这事情,如此一来,非但自己成了强人所难,就连月儿亦变成了恨嫁之女,这要是传到江湖上,岂不是要被他人笑话。 佘翠脸色一沉,指着老头大声叫道:“老家伙,休得胡言乱语!月儿与那年轻人心心相印,岂有强迫之说。” 老头子嘿嘿一笑转头,对着聂枫说道:“年轻人,说说你的意思,是不是如我老人家所言?” 卫尘自那老头现身之后,便看出此人身怀绝技,面对沧州江湖的绝顶高手迷心剑客佘翠,此人亦是毫无一丝的惧意,反而处处故意激怒佘老太婆。 卫尘亦注意到,这老头出现后,阚楼主那欣喜万分的神情,心内明白此人必然与阚楼主有不寻常之关系。 卫尘心内一动,怪不得听音楼能在沧州江湖屹立不倒,且有底气能接单为他人做赏金寻仇的背书人,原来真正的幕后撑腰之人,应该就是这老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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