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尘一剑直指阚泽眉心,任其怎么移形换位,那寒光就是始终不偏不倚的距离其眉心半尺之遥。 阚泽脸色煞白,心如死灰,没想到自己苦心修炼多年,在卫尘手中却是如同木偶。 待卫尘闻得那人叫声后,身形一闪退开五步开外。阚泽只觉眼前的寒光一收,一股如山般的压力骤然而消。 阚少楼主全身冷汗涔涔,瘫然坐在地上, “多谢卫少侠手下留情!”一个嘶哑的声音,飘然而至。卫尘抬眼一看,来人正是听音楼主阚立先。 “阚楼主,我们又见面了!”卫尘眉毛一扬,淡淡的说道。 阚立先很清楚,若是刚才卫尘的长剑再往前一送,自己从此就会断子绝孙。卫尘能够在此千钧一发之际骤然收手,这份收发由心的功力,已经是非同小可。 “卫少侠,不知此次前来,有何贵干?”阚楼主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见其无恙,冲翟潇闻挥了挥手,示意其尽快扶起阚泽离去,眼光一抬便问卫尘道。 阚楼主明白,卫尘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阚立先闯荡江湖这么多年,心内亦隐隐猜到卫尘此来的目的。 “阚楼主,明人不说暗话。卫尘此来就想问问,神行教委托听音楼,发布赏金追杀在下,此事可是当真?”卫尘目光如电的盯着阚楼主,让后者心内不由得暗自一凛。 “没错,阚某确实在未知卫少侠为人的情况下,贸然接下这单生意。”阚立先很清楚,在聪明人面前容不得半句虚假,且卫尘的长剑,自己亦是领教过,那腋下的伤口现在还是隐隐发痛。 阚楼主的话,说的很有内涵。即承认了听音楼接神行教委托之事,又将自己的责任推的一干二净,只是说自己在未知情况下接下生意。有道是不知者无罪,如此一来,就算卫尘想责怪,亦不好多说什么。 卫尘闻得阚楼主此言,果然顿了顿并未对听音楼说出其他责怪之言。只是追问了一句道:“阚楼主,天蝎夫人一行离开听音楼后,可是去了何处?” 阚楼主见卫尘一脸真诚的模样,叹了一口气道:“卫少侠,本来此话不应该对少侠说起。只是少侠对我听音楼有恩,老夫亦就顾不得其他了。” 卫尘见阚楼主如此为难的样子,心内一动,静静的站在一旁,听阚楼主继续说道:“卫少侠,天蝎夫人临行前交代,要听音楼一收到少侠消息,马上向其回报。听音楼因为有约在先,不得不遵守规则办事。另外老夫听说,天蝎夫人带着迷心剑客佘翠,还有青州来的那个叫亦木的年轻人,不日将回神行教总坛海鸣山。若老夫所料不假,应该是天蝎夫人回去神行教总坛,向教主禀报欲再派高手四下追杀少侠。故而少侠今后要多加小心才是。” 阚楼主一口气说出自己的所知道的消息与想法,卫尘听罢暗暗思索了一下,忽然开口说道:“阚楼主,听音楼是如何与神行教联系的?” 阚楼主见卫尘忽然有此一问,接口应道:“少侠,神行教在四处皆有分坛,听音楼只需将此消息告知其分坛,至于神行教内部怎么传达,那就不知了。” 卫尘想了想,往前一步,对阚楼主低声说道:“阚楼主,在下有个请求,请阚楼主答应。” 阚立先见卫尘如此严肃的样子,心内一沉,以为其要自己做何为难之事。正欲开口询问,却见卫尘继续说道:“阚楼主,麻烦你将消息传给神行教,以及沧州江湖其他门派,就说卫尘已经知晓了海鸣山的具体位置,已经赶去海鸣山。” 阚楼主一听卫尘此言,心内一想,这根本就不是什么为难之事,便满口答应了下来。 卫尘见阚楼主答应的爽快,便与胡赫两人向阚楼主告辞后,身形一闪遁去。 阚楼主看着卫尘两人离去的身形,心内暗暗想着,若是将这两人年轻人收归听音楼麾下,那听音楼岂不是能在沧州江湖呼风唤雨了。 阚楼主正自想入非非之际,却闻得一声咳嗽。阚立先抬眼一看,忙上前施礼道:“三叔,您老人家何时到来的?” 阚犇嘿嘿一笑,对着阚立先说道:“老朽来了有一会儿,见你与那两个小子相谈甚欢,故而未曾出面。” 阚楼主闻言心内一动,忙上前问道:“三叔一直都在?您老人家可明白那卫尘之意?” 阚犇意味深长的看了看阚楼主,反问道:“立先,难道你还不知道,卫尘那小子是想借听音楼之口,给神行教下套吗?” 阚楼主闻言仔细一想,忽然恍然大悟的一拍脑袋,叫道:“好一个聪明之人,侄儿刚才还想着这小子难道是自寻死路,原来如此!” 阚犇闻言哈哈一笑,对着阚立先说道:“立先,这场戏越来越有意思了。我听音楼坐山观虎斗,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收获。” 阚楼主冲阚犇一竖大拇指道:“那亦是多亏了三叔的运筹帷幄!” 阚犇嘿嘿一笑,大手一挥的说道:“我等就依那小子所言,先看看神行教到底怎么接招?” 阚楼主忙不迭的点头称是。半晌之后,听音楼内几道人影迅速飞出。不日之后,沧州江湖上,关于卫尘要前往海鸣山的消息,已经传的人人皆知。m.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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