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片刻之后,白雨欣摇摇头,选择了理智面对。 “时远,谢谢你对我这番情意,我对你也是一样的感情。但这件事我需要跟家里人商量,再给我点时间,好吗?” 白雨欣柔声细语,但眉眼间透着一丝坚毅。 顾时远一点都没觉得失望,反倒很庆幸。 雨欣没有直接拒绝他,就说明还有希望。 而她慎重的态度,反而更能说明她对他们之间感情的认真和看重。 “是我考虑不周,我也不是要你立刻给我答复,等你考虑好了再告诉我结果。” 顾时远说着,再次握紧了白雨欣的手:“不管最终结果如何,我都会一直等你。” 白雨欣对上顾时远眼底的坚定,一时也怔住了。 难以置信,震撼,酸楚,甜蜜…… 种种复杂的情绪在白雨欣心头酝酿,她一时有些百感交集。 她和顾时远,这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吗? 但不管如何,这终归是一个新的开始。 白雨欣笑意羞赧地点点头,白皙的手指反握住了顾时远的大掌。 门外。 安颜一直拉着战墨辰走到走廊拐角处,才停下脚步。 战墨辰回头看了一眼紧紧关上的病房门,不由得好笑。 颜颜这是怕他偷听顾时远和岳母大人谈情说爱? 安颜刚好停下脚步回过头来,把战墨辰唇边的笑意看了个正着。 想想白雨欣和顾时远还有他们之间的这错综复杂的关系,她也不禁脸红,眼神有些不自在。 但眼下她顾不得这些。 此时劫后余生站在战墨辰面前,只有他们两个人,安颜心里的惶恐和后怕难以抑制地涌了出来。 但她仍旧克制着没有表露出来,微微调整了一下情绪,对战墨辰露出笑意。 “你回来得这么快,国外的事情处理好了吗?” “嗯。” 战墨辰淡淡应了一声,深邃双眸却死死盯着安颜,片刻之后忽然伸手,将她紧紧抱在了怀里。 “老婆,你吓死我了。” 战墨辰阖上双眸,埋首在安颜颈侧,深深吸了口气,闻到她柔软发丝上熟悉的香气,那颗始终没有着落的心才怦然落地。 安颜也是这个时候才发现,战墨辰的身体一直在微微颤抖。 他坚实的臂膀紧紧地箍着她,力道之大,勒得她几乎喘不上气。 “为什么不第一时间跟我说?我要是再晚来一步,你就要跟我天人永隔了!我心里现在还是害怕,我真怕再也见不到你们……” 战墨辰声音沙哑低沉,在安颜耳边恨恨咬牙。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他真想把这个小女人按在腿上揍一顿,给她一点惩罚! 安颜的小脸被战墨辰死死按在怀里,她耳边能清晰听得到战墨辰紊乱的心跳。 也能清晰地感受到战墨辰发自心底的惶恐后怕。 她抬手攀上战墨辰的后背,眼眶发热,柔声表达自己的歉疚。 “对不起,这次是我太逞强了,以后遇到事情我绝不会再瞒着你……” 战墨辰轻哼一声,对安颜认错的态度还算满意。 但他仍然气不过,在怀里小女人白皙精巧的耳垂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在我这里,天大的事都比不上你和孩子们重要,以后再敢瞒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战墨辰语气凶狠,但是话里的宠溺之意表露无遗。 安颜听出来了,赶忙承诺:“不会再有这种事情发生了,我保证!而且司祁正已经落网,以后也不会有什么麻烦了。” “嗯。” 战墨辰把怀里的小女人抱得更紧了些,心里的后怕才算是彻底平息。 但说起司祁正,战墨辰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他抱了安颜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提起了那声枪响。 “我赶到之前,有人开枪惊动了司祁正,我和顾时远都以为是我们自己人开的枪,所以至今还没有找到那个人是谁,他怀疑是有人别有用心,这件事你怎么看?” “怎么会这样?我还以为那声枪响是警察为了震慑司祁正打的!”安颜小脸上也满是诧异。 “我也是远远听到枪声,并没看到开枪的人。我当时忙着照顾暖暖,也没注意到有不对劲儿的地方,你的意思是,是有人刻意制造混乱?” “应该是这样。”战墨辰点点头,叮嘱安颜:“这件事我会去查,但以后我们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出门的时候一定要记得带上保镖。” 安颜心有余悸:“好,以后再带仨小只出门,我也绝不会再让他们离开我的视线。” 战墨辰颔首,默默盘算着要给家里再增加一批保镖人手才行。 安颜的心思却又转回了另一件事情上。 她朝着顾时远病房的方向望了望,伸出手指戳了戳战墨辰的胸口:“你有没有觉得我妈跟你爸之间有什么不一样了?” 战墨辰看了安颜一眼,眼里隐有笑意:“感觉到了。” 安颜忍不住笑了出来:“看来你反应还是不迟钝嘛。” 战墨辰幽深的眸光从安颜白皙如玉的容颜上掠过,带上了一丝戏谑:“我什么时候反应迟钝了?” 男人眉眼深邃,面容俊美,晦暗如海的眸底流淌着柔情蜜意,看得安颜忍不住脸红心跳。 尽管已经老夫老妻了,可她还是忍不住在战墨辰深情的眸光里羞红了脸颊。 她低下头去,轻轻娇嗔:“你就是反应迟钝……” 两人分开好几天,战墨辰早就思妻如狂。 安颜这副羞涩娇羞的样子惹得战墨辰喉头一紧,喉结忍不住上下剧烈翻滚,修长有力的脖颈瞬间张力爆棚。 他的呼吸陡然变得灼热起来,没等安颜说完,就俯首下去,含住了小女人嫣红莹润的唇瓣,狠狠亲了上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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