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老夫人话落,客厅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白雨淙和白雨齐神情凝重,白崇卜也是满眼不舍。 小姑姑才回来多久,怎么就又要走了? 但他身为晚辈,这种时候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眼巴巴地看着白雨欣。 白雨欣心底也有深深的愧疚。 今天在宴会上,她遵从内心本能答应了顾时远的求婚,但此时面对家人,她很不安。 当年她跟着安邦国一走了之,家里人千辛万苦才寻到她。 短短的一年多,她根本还来不及弥补自己当年对家人的伤害,怎么能够再次抛下他们? 白雨欣沉默片刻,微笑着握住了白老夫人的手。 “妈,我只是答应了他的求婚,并没有答应要跟他走。他该去m国就去,我会继续留在华国。如果我和他是真心相爱,应当经得起这点小小的考验。” 白老夫人一听这话,威严的面容上顿时浮现出不悦。 “考验?你都已经答应他的求婚了,还考验什么?” 她拍了拍白雨欣的手臂,把心里话说了出来:“如果你真的喜欢他,那就跟他走吧,我们同意你去m国。” “妈……”白雨欣惊诧地瞪大了眸子,有些难以置信。 白老夫人看着她惊讶的样子,心酸又好笑:“怎么,不相信我会同意?在你心里,你的母亲和哥哥们就是不知变通的老古董,棒打鸳鸯的坏人?” “不是,妈,我不是那个意思!”白雨欣手足无措地解释,鼻端忍不住一酸。 她何德何能,次次任性,却次次都能得到家人的包容! 白雨欣有些哽咽:“我是觉得对不起你们,一直都让你们担心,却没有为你们做过什么……” “傻孩子,你只要高高兴兴,过得幸福快乐,就是对我们最好的回报。” 白老夫人笑着安慰女儿,眼底满是慈爱和宠溺:“当年我们反对你的恋情,是因为我们对安邦国根本不了解,担心你的未来,但是顾时远这个人不一样。” “他是光明正大和你在一起,也愿意堂堂正正娶你回家,甚至愿意为了救暖暖牺牲他自己,这样的人无论从哪方面看,都值得托付。你能从过去的阴影里走出来,勇敢地接受他的求婚,我们其实很欣慰。” “至于说你跟着他去m国,这也没什么。我平时在白公馆住的日子有限,你两个哥哥常年在京都,小颜也有她自己的生活。你与其守在空荡荡的白公馆,不如跟着顾时远去m国。” 白老夫人毫无保留地说完了自己的想法,放开了白雨欣的手:“所以去吧,去追求你自己的幸福生活。人生短暂,不用思前想后,顾虑这顾虑那,把握好当下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 “妈!” 终于得到家人的同意,白雨欣应该很高兴。 可她不知道为什么,心口蓦然一痛,眼泪还是忍不住潸然而下。 她舍不得母亲,舍不得小颜,舍不得家人! 白老夫人看着她流泪,也有些伤感,但内心对女儿的爱终究战胜了不舍。 她拿起纸巾替白雨欣擦干了眼泪,笑着打趣:“好了,都多大的人了,还在我面前哭鼻子,也不怕崇卜笑话你!” 旁边白崇卜忽然被点名,连忙举手表态:“没有没有,我绝对不会笑话小姑姑!” 白雨欣这才想起来还有白崇卜这个晚辈在旁边,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擦干眼泪压住了情绪。 白雨淙和白雨齐看着惟一的亲妹妹流泪,心里也不是滋味。 “母亲说得没错,之前我们反对你跟顾时远去m国,是因为我们不了解顾时远这个人。现在你既然喜欢他,就跟他走吧。过得好了便罢,过得不开心了就回来,家里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白雨淙也开口表态。 “大哥……”白雨欣心口再次涌动暖意。 没想到向来古板严肃的大哥会说出这样暖心的话。 白雨齐也强忍着不舍道:“小妹,我和大哥先前那么说,只是担心你。不过今天这一看,他还是有点担当的。他给你的财产要不要由你,到时候我们再给你准备一份嫁妆,保证你不管到了哪里,都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白雨欣没想到还有嫁妆这一说,连忙摆手:“二哥,我不需要嫁妆的,我什么都不要……” “那不行!别人家嫁女儿该有的,我们白家也绝对不能少!” 白雨齐冷哼:“父亲母亲和我们都给你攒了大半辈子的嫁妆,你说不要就不要,让我们的面子往哪儿搁?” “二哥……” 白雨欣对上白雨齐佯装不悦的眼神,哭笑不得,眼眶却忍不住再次一热。 原来这一次,是真的和上一次不一样了。 从前他们对她是宠爱,是呵护,现在却是放手和成全,是愿意默默做她的后盾。 白雨欣的眼泪再次涌了出来,这一次却是泪中带笑,因为家人满满的爱意而暖彻心扉! 萦绕她半生的一切阴霾和桎梏,终于在此刻彻底烟消云散。 …… 翌日,顾时远正式登白家的门,郑重向白家人提亲。 有了昨夜一家人敞开心扉的长谈,顾时远受到了白家人礼貌而不失热情的招待,也没有受到任何刁难。 白芍也在,面对这种其乐融融的场面,她非常不可思议,好奇地拉着安颜问个不停。 “安姐姐,我才在家养胎几个月,怎么好像错过了很多事情?小姑姑真的要跟顾先生走吗?她还答应了和我一起养孩子呢!” “我妈只是去m国结婚定居而已,等你生了孩子她肯定是要回来看你的。现在交通这么方便,她随时都可以回来帮你带孩子。” 安颜知道白芍是舍不得白雨欣,揽着她安慰了许久。 白芍想了想,也接受了小姑姑要离开他们的现实,对白雨欣和顾时远表达了真诚的祝福。 毕竟小姑姑还很年轻,后半生能遇到一个相知相爱的伴侣也很不容易,白芍也希望她以后生活得幸福快乐。 顾时远这边,得到了白家人的首肯之后,就着手处理回m国的事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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