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寝宫。 女王伊贝尔坐在镶嵌着黄金宝石的座椅上,面色凝重地翻动着手里的早报,坚毅的眉眼紧紧蹙在一起。 女王金发蓝眸,气质高贵,容貌美丽端庄,不过所有人在看到她的第一眼,除了感受到她惊人的魅力,更多的还是来自君主的威压。 除了她的丈夫莱恩顿亲王和小女儿杜蕾莎,很少有人能在她面前谈笑自如。 莱恩顿亲王也是标准的欧洲人长相,身材高大,五官深邃立体,至今仍然是个英俊的中年美男子。 不过相比女王的端庄威严,他的性格更多趋向于温和。 想起早上宫廷女官报过来的消息,莱恩顿亲王自然知道妻子在担忧什么。 他温和地安慰妻子:“孩子大了,总有一些事情需要解决,不必过分担忧,让我们先听听可爱的小百灵鸟怎么说吧。” 女王的神情却没有因为丈夫的劝说而缓和,蓝色的眼睛里反而流露出更多的担忧。 “昨天宴会上的事情虽然没有传出去,但司家家庭医生的诊断不会有错。” 莱恩顿亲王想到司老夫人传过来的消息,瞬间也陷入了沉默。 杜蕾莎这孩子…… 还真是被他们宠坏了。 两人沉默下来,宽敞奢华的起居室里,气氛再次变得沉重。 直到杜蕾莎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才打破了凝滞的空气。 “母亲,父亲。” 杜蕾莎脸色苍白,微微屈膝向他们行了一个标准的宫廷礼。 莱恩顿亲王神色缓了缓,温和地朝杜蕾莎伸出手:“听说你受伤了,来,让我们看看你的伤。” 杜蕾莎垂眸,被侍女扶着走到女王和莱恩顿亲王身边,坐在他们面前的椅子上。 侍女替杜蕾莎撩起一小截裙摆,露出红肿的脚踝。 女王伊贝尔的眼神落在女儿受伤的脚踝上,顿时变得心疼不已。 “怎么会这么严重?有没有拍个片子看看?” 杜蕾莎乖乖点头:“昨天晚上劳伦斯已经看过了,说只是扭伤,休息几天就会好。” “那就好。” 女王点点头,神情重新恢复了威严。 劳伦斯是宫廷医生,他这么说,应该是真的没有问题。 随后,女王挥了挥手,侍女恭敬地退出了起居室,把这片空间留给一家三口。 女王神色凝重地把两封信笺放在了杜蕾莎面前。 “这是黛尔夫人给我的信,和司家的家庭医生对你的诊断,你有没有什么要解释的?” “黛尔夫人?” 杜蕾莎有点惊讶,很快拿起两封信件拆开来看。 她还以为自己会听到莱西夫人的名字呢。 毕竟莱西夫人是m国上流圈子里有名的长舌妇,杜蕾莎已经做好了她给母亲打小报告的心理准备。 不过想到昨天和莱西夫人一起闯进来的还有夏洛特,杜蕾莎就明白了。 她和白崇卜在一起,夏洛特也看到了。 夏洛特年纪小,会把这件事情告诉黛尔夫人也在情理之中。 而无论是司家还是那个医生,都没有向女王陛下撒谎的胆量。 杜蕾莎默默看完两封信笺,原本忐忑不安的一颗心反倒稳定下来。 事已至此,只能实话实话了。 她精致的小脸上透出前所未有的坚定,恭敬地把两封信笺放回女王面前,一五一十交代了自己和白崇卜的事情。 “之前我和李查理一起前往华国的时候,我偷偷跑出去玩,遇到了白崇卜。他是华国人,但他对我很好,我很喜欢他……这件事是我的错,是我主动招惹纠缠他的。昨天我们在宴会上遇到,他已经向我求婚了。” 说到这里,杜蕾莎鼓起勇气看着女王,蓝色双眸中满是哀求:“母亲,我是真的很喜欢他,请您允许我和他结婚。” 杜蕾莎说完,起居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女王威严的双眼凝视着杜蕾莎,脸色越来越沉。 杜蕾莎心口的位置也越揪越紧,全身僵硬地等候在原地,像是一个等待宣判的囚犯。 许久之后,女王冷冷的声音响起,直接给杜蕾莎这段感情判了死刑。 “杜蕾莎,你还记得你公主的身份和职责吗?如果你还记得,你就应当知道,我绝不可能答应你嫁给他,也不可能允许你们在一起。” 女王的态度一如既往地不容置喙:“杜蕾莎,你不只是我的女儿,你还是m国皇室的公主。身为皇室,你应该对你的子民负责,应该对皇室负责,而不是轻率地决定嫁给一个华国平民。” “可是……” 杜蕾莎明明知道自己极有可能得到这个结果,听到母亲亲口拒绝的这一刻,她的眼泪还是忍不住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哽咽着捂住了小腹的位置,眼神哀恸中带着祈求:“我已经怀了他的孩子,我不能让他没有父亲……”m.biqubao.com 杜蕾莎泪流满面,女王坚毅的眼神却只出现了片刻的波动。 一丝隐隐的心疼出现在女王历经风霜的眼睛里,但也只是出现了一瞬间而已。 女王的人生中遇到过太多的大风大浪,以最快的速度权衡利弊早已成了她的本能。 她不能像寻常女人那样,依靠着母爱的力量去纵容自己的女儿,她只能按照自己终身的信仰作出决断。 女王很快做出选择,冷冷地打断了杜蕾莎:“不用说了。” “如果你想生下他,我会对外宣称他是你的养子或养女,给他一个恰当的身份。如果你不想生下他,那他就只是你人生中一个小小的错误而已。” “你的人生还很长,这段小小的插曲很快就会过去。就这样吧。” 女王神情淡漠地说完,直接起身朝着外面走去,高贵优雅的背影中透露着专属于君主的杀伐决断。 “母亲!” 杜蕾莎想要追上去,但她刚一抬脚,钻心的疼痛就从脚踝处传来,使她不得不停下脚步。 莱恩顿亲王看到女王离去,也站起身来。 只是他并没有如同往常一样快步追上去,而是怜悯地看了女儿一眼,深邃的眼睛里带着心疼。 他和女王相濡以沫几十年,自然知道女王决定的事情很难更改。 他只能温柔地安慰小女儿:“亲爱的杜蕾莎,忘了那个华国人,继续做我们无忧无虑的小公主,不好吗?” “父亲……”杜蕾莎看着父亲,越发泪流不止。 她雪白的脸上满是泪痕,抽噎声中满是不解:“难道因为我是公主,我就没有爱一个人的自由,就一定要为皇室牺牲我的幸福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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