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 莱西夫人正等着司老夫人追问,得意一笑,压低声音把自己听到的消息全都说了出来。 “据说公主为了和那个年轻人在一起,绝食抗议,又跳窗受了伤,闹得很厉害,女王陛下正因此焦头烂额。如果不是莱恩顿亲王在一边安抚,恐怕早就下令把白家人驱逐出境了。而且……” 说到这里,莱西夫人的声音又低了几分:“听说杜蕾莎公主已经怀孕了,如果两个年轻人真的被女王拆散……哎,黛尔的悲剧可能又要重演。” 莱西夫人一脸感慨地叹息着,司老夫人也惊讶得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 杜蕾莎怀孕的消息是她第一时间传信给女王的,没想到这么快就流传了出来。 现在看来,白家人已经触怒了女王,一旦矛盾扩大,白雨欣和顾时远肯定不会坐视不理,这场风波迟早会波及到司氏家族。 司老夫人飞快地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对莱西夫人点头致意:“多谢夫人告诉我这些,但这些事情事关皇室秘辛,夫人最好还是不要再向其他人提及。” “那当然。”莱西夫人狡黠地朝司老夫人眨眨眼:“我跟您透露这些,也是因为白家和你们司家是姻亲关系,不然我不会提起。” “多谢。”司老夫人颔首,领了莱西夫人这份情。 莱西夫人得到司老夫人这声“多谢”,也点点头,很高兴地离开了。 她当然知道很多人都在说她是个长舌妇,可她这些年也正是靠着消息灵通的本事,才能在上流圈子里左右逢源。 这次她把宫里的情况及时透露给司老夫人,那不管将来这件事成与不成,至少司老夫人都会记得她这个人情。 至于司老夫人会不会看在姻亲的面子上做出行动,那就不是她需要费神的事情了。 不过司老夫人的确很费神。 这件事只要白家人没有求到她的头上,她完全可以当做不知道。 可白家人万里迢迢来到m国,白雨欣还嫁给了她的义子,要是等这件事情闹大了她再出手帮忙,未免会有不近人情的嫌疑。 万一顾时远因此和她离心,就得不偿失了。 司老夫人想来想去,最终决定去想办法见女王一面,看看女王的意思再说。 她没有找顾时远商议,也没有跟任何人说,只是私下里给黛尔夫人递了封信。 很快,送给黛尔夫人的信就有了回复。 女王抱病不出,黛尔夫人刚出国访问回来,就匆匆进宫去陪伴女王,此时正在皇宫里。 司老夫人的求见信是女王和黛尔夫人一起看的,女王对司老夫人的印象不错,允许她进宫觐见。 女王并不排斥与她见面,说明女王并没有因为白家的事情迁怒司家。 司老夫人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翌日一早就进宫觐见女王陛下。 有了亲妹妹的陪伴,女王的气色好了很多。 司老夫人走进会客厅的时候,看到的依然是平时那个高贵威严的女王。 黛尔夫人正陪伴在女王身边,低声说着什么。 司老夫人向女王见礼之后,就恭敬地坐在一旁等候。 直到女王和黛尔夫人说完话,两人才齐齐转过头来和司老夫人打招呼。 女王微微颔首,态度一如既往地带着几分对长者的尊重:“老夫人,欢迎您进宫来走走。” “司老夫人,好久不见。” 黛尔夫人高贵明艳,举止端庄,面对司老夫人时,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的确许久没有来觐见女王陛下了,听闻女王身体不适,我很担心,不过今天看起来,女王陛下的身体似乎已经痊愈了。” 司老夫人也笑着和女王以及黛尔夫人寒暄。 虽然她是司氏家族说一不二的掌权者,但是在皇室面前,司老夫人的威严气息还是收敛了起来。 黛尔夫人和司老夫人说笑了几句,转过脸去看向女王:“姐姐,司氏家族现在和白家是姻亲,如果你想了解白家,不妨问问老夫人。” “嗯。”女王对白家的背景早就已经烂熟于心,但该做的面子还是要做。 女王点点头,看向司老夫人:“您对杜蕾莎的情况应该是最清楚的,我想听听您的看法。” 司老夫人却没有立刻回答。 她装作沉吟的样子,迟疑了几秒钟,在心里迅速揣测了一下女王的意思。 如果女王是铁了心要拆散杜蕾莎和白崇卜,今天应该不会跟她提及这件事。 但女王居然开口问她的看法,而且黛尔夫人这个活生生的悲剧就站在一边…… 难道女王的态度有所松动? 司老夫人心里很快有了猜测,如实说了自己的想法。 “白家在华国是一个很大的家族,他们在华国的地位相当于罗曼家族在m国的地位,享有非常高的名望。白家继承人的身份,并不算辱没公主殿下。而且白家这个年轻人长相和能力都非常出色,如果女王陛下见到他,也一定会很欣赏他的。” “至于这个年轻人的身份问题,陛下不必过分担忧。公主殿下和白崇卜是真心相爱,如果能够结成这桩婚事,一来公主不必因为现在的情况被公众议论,二来,也算是m国和华国在国际外交上的一桩美谈。” 司老夫人条理清晰地说完,又给自己留了一点余地:“这只是我个人的一点想法,还请女王陛下不要见怪。” 女王却久久没说话,似乎在认真考虑司老夫人的话。 黛尔夫人倒是眼前一亮,对着司老夫人笑了笑,看起来格外高兴:“您说的很对,陛下怎么会怪您呢?您生活在皇宫之外,对于民众的想法的确比我们清楚很多。” “黛尔夫人过奖。”司老夫人默默舒了口气,知道自己这番话并没有触怒女王。 而女王沉默的时间也很短暂,她再次抬起头看向司老夫人的时候,威严的神色明显和缓不少。 “谢谢司老夫人的建议,我会认真考虑这件事。” “是。”司老夫人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该说的话都说了,她也算尽力了,但愿这件事能有个好的结局。 两个小时后,司老夫人受邀和女王还有黛尔夫人一起用过午餐,才离开皇宫。 回到车里,司老夫人终于卸下谨慎,疲惫的面容上露出一缕舒心的笑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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