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的话让叶欢倒抽一口凉气。 “老头子居然这么狠!” “不然呢?爸的性格你应该很清楚。”叶清瞥了一眼弟弟,对他的同情再度加深。 他们的父亲叶权能把叶家二房发展到今天这个规模,心思远比常人缜密得多。 他既然反对叶欢跟秦殊在一起,就肯定会直接掐死所有的可能性,不会给叶欢他们一点机会。 换句话说,就算叶欢现在偷到了户口本,也未必能和秦殊登记成功。 这个道理叶欢也懂,可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他也没有别的选择。 “我想好了,我和小殊不需要他的祝福,以后我会带着小殊和孩子过我们的日子。户口本我会想办法弄到手,我和小殊也必须进行结婚登记。” 叶欢说到这里又顿了一下才道:“实在……国内不行就去国外,反正我们的孩子,必须要有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他语气沉沉说完这句话,起身朝着客房走去。 客房里,秦殊静静躺在床上,紧闭着双眼,看着像是睡着了。 但是凑近了细看,能发现透明的泪滴不停地从她眼角涌出来,染湿了纤长的睫毛,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到耳边,最后消失在发丝里。 她也不想哭的,可是今晚受到的所有羞辱和嘲讽,都像是一根根尖刺,扎在她的心里,让她痛不欲生。 可她能怪谁呢? 是她自己太天真了,天真地以为叶家人真的能这么容易就接受她,是她自己不知天高地厚,痴心妄想! 可自尊又不容许她哭出声,只能捂着心口,默默流眼泪,任凭尖锐的疼痛一阵一阵侵袭她的心脏。 隐约中,肚子里的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心痛,平时还算正常的胎动也跟着频繁了很多。 秦殊只觉得肚子发紧,腹部隐隐作痛,她一惊,连忙捂住肚子,死死咬住了唇。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秦殊听出了叶欢的脚步声。 她连忙把脸往旁边偏了偏,只留了一个后脑勺给叶欢。 叶欢小心翼翼地凑到秦殊身边,去摸她的脸,果然摸到了满手的濡湿。 他顿时心如刀绞,红着眼眶抱住了秦殊,将她小心翼翼拉起来。 “小殊,对不起,今天又让你受委屈了。但我跟你保证,这是我最后一次让你受委屈,现在我就带你回我们的家。” “嗯。”秦殊闷闷应了一声,依旧暗地里咬着唇。 她只觉得肚子有些微微抽痛,但又说不出是哪种痛。 她知道这个时候应该好好休息,可她真的一刻都不想待在这个地方。 叶欢小心翼翼抱起秦殊,径直朝门外走去。 叶清见状迎了上来:“怎么回事,小殊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 叶欢摇摇头,丝毫没有发现秦殊的不对劲。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对秦殊的内疚和对父亲的怒火,只以为秦殊脸色苍白是因为伤心过度。 叶清也看见了秦殊通红的眼眶,微微叹了口气,送他们出门。 “你先带小殊回去好好休息,爸这边我和妈会继续再劝他的。” “嗯。”叶欢点点头,抱着秦殊匆匆出门。 车子开出叶家大宅,秦殊才长长地舒了口气,那种肚子微微抽痛的感觉也彻底消失了。 秦殊回头望了一眼豪奢的叶家大宅,清澈的眸底一片死灰。 这个地方果然不是她该来的,以后,她再也不会来了。 回到市区的大平层,秦殊身体上的不适彻底缓了过来,但是那种压抑绝望的感觉始终萦绕在她心头。 偏偏叶欢毫无所觉,看秦殊呆呆地坐在沙发上不说话,以为她只是伤心难过而已。 他坐在秦殊身边抱住她,说着自己的计划。 “小殊,一会儿我出去一趟,想办法把我的证件从家里拿出来,然后我就带你去进行结婚登记。以后我们就自立门户过我们自己的日子,你不必再去叶家看任何人的脸色。” “可你爸不会允许你和我结婚的。” 秦殊抬头望着叶欢,缓缓摇头,脸色苍白的近乎透明:“没用的,叶欢。就算我们登记了,他也能想办法拆散我们,不用白费力气了。” “可我必须要给你和孩子一个交代。”叶欢却格外坚持。 说完,他亲了亲秦殊的额头,把她抱起来送进卧室:“你好好在家里休息,相信我。” 半个小时后,看着秦殊睡熟了,叶欢才轻手轻脚走出卧室。 户口本被藏起来了又怎么样? 他完全可以直接报失,补办一个户口本。 父亲有叶家的人脉和关系,他也有自己的人脉网,这点事情根本难不倒他。 叶欢信心满满走出家门。 卧室里,本应该熟睡的秦殊,此时慢慢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泪像是已经流干了,眼睛酸涩,却再也没有想哭的冲动。 此刻充斥在她心头的,只有无穷无尽的疲惫。 和叶家人抗争了这么久,她真的累了。 被排斥,被羞辱,被嘲讽…… 直到今天,他们算是彻底撕破了脸。 纵然叶欢始终站在她这边,一心一意想要跟她结婚,又能怎么样? 叶家在海城的势力也只比战家和宋家差上那么一点点,叶权想要拆散他们,太容易了。 等叶欢真的从家里偷出证件和她登记结婚,谁知道叶权又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她可以为了爱情一直和叶家对抗下去,但她肚子里的宝宝怎么办? 住在疗养院的父亲又要怎么办呢? 一想到未来无穷无尽的纠缠和麻烦,秦殊心底就不由得生出一种暗无天日的绝望感。 此时此刻,她只想尽快远离,然后一个人安安静静地把孩子生下来。 虽然这几个月叶欢一直陪着她,但她的出身和经历都不允许她把希望完全寄托在另一个人身上。 决定生下这个孩子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做好了当一个单亲妈妈的准备。 安总当年可以把仨小只健健康康生下来并且抚养长大,她也一样可以! 秦殊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确定自己没有任何的不适感,才从床上慢慢起身,挺着大肚子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因为刚搬过来一天,她的很多东西都还是打包没有拆封的状态。 秦殊也不想再去拆那些东西,她只把重要的证件和东西收拾好,简单地收拾了几件衣服。 最终摆在她面前的行李,只有一个小小的行李箱和一个双肩包。 秦殊看了看时间,下午六点。 外面的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叶欢还没有回来。 秦殊拿起手机,给叶欢打了个电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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