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颜神色严肃了几分,把面前的三张小脸全都掰了过来,让他们面朝自己。 然后郑重开口:“说吧,你们为什么又忽然不想要弟弟妹妹了?” “我们……” 仨小只齐齐躲避着安颜的目光,小脸全都耷拉着,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安颜一看,就知道孩子们肯定心里有事儿。 她语气缓和了几分,摸了摸他们的小脑袋:“怎么了,你们现在长大了,有心事也不愿意和妈咪说了吗?” “不是的!”安岁岁急急反驳,却又迅速低下头去,小嘴扁了起来:“就是觉得小孩子哭哭闹闹好烦,突然不想要弟弟妹妹了呗。” “觉得小孩子烦?不对吧。” 安颜回想了一下仨小只前些天围着小笼包团团转的样子,还有刚才闹着要去医院看白芍的兴奋劲儿,根本不相信这句话。 但安岁岁是个鬼灵精,他要是不想说,那也是问不出来的。 安颜看向最为倚重的大儿子:“晨晨,你是哥哥,你来说。” 安晨晨看了一眼安岁岁和安暖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对妈咪实话实说。 “妈咪,之前是我们不懂事,不知道照顾小孩子那么麻烦,所以才会闹着和你要弟弟妹妹。可现在我们知道了,照顾小孩子很辛苦的。你以前照顾我们三个已经很辛苦了,我们不能因为自己想要弟弟妹妹,就加重你的负担。” 安晨晨一番话说完,还非常贴心地安慰安颜:“所以,我们决定不要弟弟妹妹了,现在这样就很好,妈咪不要因为我们以前说的那些话有压力。” “你们……”安颜刚才在脑子里预设了好多种可能,唯独没想过会是这样,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但身为一个母亲,听到自己的孩子说这样贴心的话,安颜内心深处还是感动到无以复加。 她又看向安岁岁和安暖暖:“你们也是这么想的吗?” “嗯。”剩下的俩小只重重点头,亮闪闪的大眼睛里全都是懂事和乖巧。 安颜心口一暖,伸手把仨小只全都揽进了怀里。 “谢谢你们这么爱妈咪,不过不用担心。” 安颜挨个亲了亲他们的小脸蛋,放开他们笑道:“妈咪给你们看个东西,你们再决定要不要弟弟妹妹。” 仨小只立刻好奇地瞪大了眼睛:“什么东西?” 安颜笑而不语,很快从书房拿来了那个让战墨辰沾沾自喜的小本子。 仨小只一拥而上,还没看到小本子的具体内容,就猜测纷纷。 “这是什么,是妈咪和爹地的结婚证吗?” “怎么可能,华国的结婚证是红色的,这小本子是绿色的!” “那是什么呀,咦,新手爸爸合格证?” 仨小只看着小本子封面上的烫金字,傻眼儿了。 叶欢叔叔为了照顾小笼包,特意去考了个证书,爹地怎么也有这个东西? 安颜看着三张惊呆的小脸,忍俊不禁,伸手点了点他们的小脑袋。 “你们三个小的时候,你们爹地不在身边,所以妈咪的确很辛苦。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你们爹地不但在我们身边,还考了新手爸爸合格证,如果真的有了弟弟妹妹,交给你们爹地来照顾就好!” 仨小只纷纷捂住小脑袋,反应过来了。 然后,他们就炸开了锅。 安岁岁一把拿过证书,跳起来欢呼:“哇哦,爹地也有证书,比叶欢叔叔的证书还好看!” “快给我看看!”安暖暖也想看。 安晨晨却和他们都不一样,一本正经地建议安颜:“妈咪你问问爹地,能不能给我们也报个班,我们学会了也可以照顾弟弟妹妹!” 安颜还没回答,就被安暖暖打断了:“不行不行,我们太小了,抱不好小宝宝,我们学会冲奶粉和换尿布就好了!” “哦,那也行。”安晨晨认真思索了一下,随后有些烦恼。 换尿布这种事情可比编写程序难多了,他能学得会吗? 至于还要不要弟弟妹妹,那当然要啊,反正爹地会带孩子! 安颜在一边看着仨小只又笑又闹,眉梢眼角盈满了幸福的笑意。 生孩子带孩子的确很苦很累。 可那些辛苦劳累最终都会开花结果,带给她巨大的幸福。 一切,都是值得的。 …… 翌日,仨小只早早起床,闹着要去医院。 战墨辰也特意抽出时间陪着他们一起去医院探望白芍和孩子。 一家五口刚到医院门口,白老夫人和战老爷子,还有白雨齐也到了。 一行人寒暄了几句,浩浩荡荡朝着病房走去。 这家小医院从来没有接待过宋家这个阶层的病人,知道白芍的身份以后,本来就诚惶诚恐。 猛然看到传说中的战爷出现,吓得院长都亲自跑出来迎接。 “不知道战总莅临,实在是有失远迎。”院长战战兢兢地跟战墨辰打招呼。 战墨辰淡淡颔首:“我夫人的妹妹在你们这里住院,劳烦你们照顾。” “啊,是,是那位宋家的少夫人吧?我们一定尽全力照顾好她,您和夫人尽管放心!” 院长连声应承着,脑子里飞快地回想了一下,确定白芍住的就是最好的vip病房,这才稍稍安心。 不过他们医院资源有限,最好的vip病房也肯定不能和首医院的病房相比,院长很是忐忑,生怕眼前这一行人不满意。 而走在白老夫人身边的白雨齐,的确很不满意。 白芍虽然性格不娇纵,但也是他们白家人从小到大捧在手心儿里宠大的。 可现在生孩子了,却受这么大委屈。 瞧瞧这医院,都什么破地方,光线昏暗不说,地上的瓷砖都有些坑坑洼洼。 宋家就安排了这么一家医院给白芍生孩子,那之后呢? 坐月子时候又该怎么办? 白雨齐想起之前白芍跟他说的宋家安排了一个团队来管理她的孕期,忽然有些不相信。 小芍这孩子,不会是在宋家受了委屈还藏着掖着不说吧? 白雨齐放慢脚步,叫住了安颜:“小颜,小芍这段时间,没有受什么委屈吧?” “没有啊,宋家上上下下都把她捧在手心儿里,谁敢让她受委屈。” 安颜笑着说道,眼神却不由自主朝着白老夫人的方向看去,暗暗向姥姥求助。 吕梅冬的事情,到底是说还是不说? 知子莫若母,白老夫人心知白雨齐看到这家医院的条件,肯定会挑毛病,早就等着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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