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芍心里充满了疑惑,不过前面的三个人已经走出去很远,她只能收敛思绪快步跟了上去。 一行人走到停车场,刚要上车,白芍的手里响了。 白芍一看是宋境,连忙接起,等接完电话,整个人都慌得不行。 “安姐姐,小团子发烧了,我得赶快回去!我就不和你们一起吃饭了,先走了!” 白芍满脸焦急地跟安颜说了一声,手忙脚乱地在包里翻找车钥匙。 安颜看她慌得六神无主的样子,干脆拦住她:“别急,我让人送你回去,你自己不要开车了。” 小孩子发烧其实很常见,但是小团子从出生以来身体素质一直都很好,这还是第一次发烧。 白芍又没什么育儿经验,肯定会着急害怕。 这种情况,安颜可不敢让她自己开车回去。 安颜赶紧给曾妈打了电话,让她派司机送白芍回去。 白芍也不逞强,冲她点点头,让他们先走:“你们先去吃饭吧,我在这里等司机。” “好,路上注意安全。” 安颜抱了抱她,无声地安慰她片刻,才转身和战墨辰一起上车。 顾泽宇也去开自己的车,转身之前,他深深地看了白芍一眼,想说点什么,最终却还是没说出口。 等他转过身去,眼底有一抹异色一闪而过,很快湮灭在停车场的暗光里,变成深深的冷嘲。 对于这些根本都不知道他存在的人,何必付出无用的关心。 他坐进驾驶座,面无表情地发动了车子。 禅韵私房菜。 装修雅致的包间里,各种菜色琳琅满目摆了一桌子,足以展现出请客的诚意。biqubao.com 安颜和顾泽宇寒暄了几句,大家开始吃饭。 这家私房菜馆的规格很高,原本是有服务员站在旁边为客人们布菜的。 但顾泽宇似乎很不习惯,让服务员离开。 “我们自己动手比较好,谢谢。” 服务员会意,纷纷退出了包间。 服务员刚走出去,顾泽宇就亲自动手为安颜盛了碗汤,送到她面前。 “这家菜馆我也经常来,这道党参乌鸡汤很不错,你尝尝。” “谢谢。”安颜看着面前的汤,不自觉看了一眼战墨辰,生怕他不高兴。 战墨辰正给安颜夹菜的手明显在半空中顿了一下,才不动声色地把虾仁放进安颜的餐盘里。 他瞥了一眼那碗汤,淡淡道:“这汤不错,不过不适合你,颜颜你喝这个。” 说着,他直接抬手给安颜换了一盏燕窝。 安颜看着面前炖得软烂的燕窝,霎时有些尴尬。 这狗男人也真是的,不过一碗汤而已,怎么能这么明晃晃扫别人面子? 她有些歉意地看向顾泽宇,正准备解释一下,顾泽宇却已经笑了起来。 “哦,对,是我忘了,安女士有孕在身,的确不适合喝油腻的汤。” 他眉眼带笑,没有丝毫不悦,转手又亲自给战墨辰盛了碗汤过去。 “那战总就多喝一些,暖暖胃。” 说完,也不等战墨辰拒绝,又起身亲自给战墨辰倒酒。 酒杯很快被倒满,顾泽宇举杯,热情地向战墨辰敬酒。 “久仰战总大名,今天总算有机会结识,也是缘分,我敬战总一杯!来,我先干为敬!” 顾泽宇说完,不等战墨辰举杯,便是一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战墨辰的脸色顷刻间微微一沉。 顾泽宇这种自顾自的敬酒方式,看似热情,其实是在逼迫对方喝酒。 这种低端局上才会出现的伎俩,出现在顾泽宇一个风度翩翩温文尔雅的医生身上,给人的感觉实在违和。 如果是别人这么劝酒,战墨辰此刻已经起身走人了。 但顾泽宇现在是白老夫人的救命恩人,说起来,总归是他们欠了顾泽宇的人情。 战墨辰忍下了心中不喜,举起酒杯对着顾泽宇扬了扬。 “顾医生的心意我领了,但是我爱人有孕在身,刚才过来的时候我也没有带司机,这杯酒还是改日再喝吧。” “这……” 顾泽宇微微一愣,似乎才想起来这一茬,连忙放了酒杯笑道:“哎呀,我刚才有些激动,忘了我也是开车过来的。罢了罢了,今天这酒就到此为止,吃菜吃菜!” “嗯。” 战墨辰淡淡颔首,神色却更加冷淡,一点要和顾泽宇攀谈的心思都没有。 而奇异的是,顾泽宇好像看不懂他的脸色一样,依旧对他热情得有些过分,夹菜倒茶递纸巾,无微不至。 战墨辰烦不胜烦,一顿饭吃下来,几乎是食不知味。 好不容易熬到饭局结束,战墨辰没再和他有任何寒暄,只是秉持着最后的礼貌向他道别。 “顾医生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开口,只要是我们能做到的,必然会尽力。” “好,多谢战总。” 顾泽宇笑着点头,随后站在菜馆门口的台阶上拿出手机:“刚才喝了酒,我怕是没办法自己开车回去了,你们先走,我叫个代驾。” “对,差点忘了这件事。”安颜出于礼貌,试探着问道:“需不需要我们送你回去?” “嗯,也行。”顾泽宇只略微迟疑了一瞬,就绽开一个笑容,答应了:“有劳安女士和战总了。” 安颜笑容凝滞了一瞬,有些莫名后悔。 这位顾医生还真是个不客气的人,时而沉静,时而热情,让人摸不清他的真性情。 不过请客是她要请的,既然顾泽宇答应了,自然是要把他安全送到家的。 安颜转头看向战墨辰:“老公,我们送顾医生……” “颜颜。”战墨辰打断了她,轻揽住她肩膀,提醒道:“已经快九点了,孩子们还在家里等你,我派人送顾医生回去。” 安颜突然记起来答应过孩子们今天会早点回家,于是点了点头。 战墨辰看向顾泽宇:“很抱歉顾医生,我们今天不能送你了。” 说完他也不等顾泽宇反对,直接拨通了一个电话:“过来个人。” 不到三十秒,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出现在眼前,正是这次跟着战墨辰一起过来的保镖。 战墨辰淡淡吩咐:“安全把这位胡顾先生送到家。” “是!” 保镖低头应声,看向顾泽宇:“顾先生请。” “……多谢战总。”顾泽宇神情僵了片刻,收起手机,笑着对保镖点点头:“麻烦你了。” 事情就这么解决了,安颜默默松了口气,和顾泽宇告别:“顾医生再见。” “再见。”顾泽宇笑着挥挥手,示意他们先走。 战墨辰也没再跟他客气,拉过安颜直接上车离开。 线型流畅的车子闪耀着低调奢华的光芒,慢慢消失在顾泽宇视线里。 战家的保镖也已经把车子开了出来。 “顾医生,请上车。” “好。” 顾泽宇笑着收回目光,坐进了车里。 车门关上的瞬间,他眼底的温和尽数消失,眸底一片阴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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