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如故？这么好？” 白崇卜很好奇，和白老夫人开玩笑道：“奶奶，你可是很少和人一见如故的，上次一见如故的人是小颜，顺手就给我找了个妹妹回来，这回不会再给我找个弟弟回来吧？” “弟弟……”白老夫人被这两个字触动了心弦。 恍惚中，在心底盘桓了许久的心事不由得脱口而出：“如果真要是，也该是你的哥哥……如果你哥哥还活着，他也该娶妻生子了……” “哥哥？”白崇卜吓了一跳，在电话那边连声追问：“什么哥哥？我有哥哥吗？” 诧异的声音隔着电话也依旧很有穿透力，白老夫人心口一跳，猛然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她连忙收敛心神，绝口否认：“你爸妈就只有你一个儿子，哪来的哥哥？是你听错了。” “听错了？有吗？”白崇卜掏了掏耳朵，有些不确定。 白老夫人趁机转移了话题：“好了，不说这个了，你和莎莎，还有孩子最近怎么样？莎莎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能带着孩子回来一趟？家里那些老亲戚可是经常问我呢！” “这个嘛，孩子太小，暂时还不行……” 白崇卜说起这件事顿时气短了几分，也就把白老夫人刚才的口误抛到脑后去了，和白老夫人解释起来。 白老夫人也没逼着他们现在就回国，只是叮嘱他一定要照顾好杜蕾莎和孩子。 白崇卜一一答应，两人又闲聊几句才挂了电话。 电话挂断以后，白老夫人一个人坐在起居室的窗前，沉默了很长时间。 窗外的阳光照在玻璃上，明媚灿烂，却始终无法消除白老夫人眉眼间那抹淡淡的轻愁。 家庭医生看白老夫人打电话，早就已经走开了，别的佣人看到白老夫人心情不好，也不敢多说话，只是静静守在门口。 只有曾妈刚才听到了白老夫人和白崇卜的对话，知道白老夫人在想什么。 她叹了口气，轻轻把门关上，回到白老夫人身边，压低声音安慰道：“老夫人，您就别难过了。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您也别再想了，不然那个孩子也走的不安生。” “怎么能不想呢？” 白老夫人缓缓摇头，眼角浸出了水光，语气里充满了哀怜和怀念。 “那毕竟是一个活生生的小生命，虽然去了，但一直就在我心里。这么多年我每次看着崇卜，我就会想起那个孩子……我摸他的时候，明明还有温度的……” 白老夫人苍老的声音渐渐低沉，最终带了颤音。 她皮肤枯萎的手也在空气中无意识地颤抖着，好像这么多年过去，当时的触感依然残留在她的指尖。 曾妈连忙抬手握住白老夫人微微抖动的手，想要再说点什么，却知道任何话语在这种时候都过于苍白。 她黯然垂下眼帘，默默陪伴着白老夫人度过这悲伤的一刻。 其实，那个孩子也是幸福的吧？ 尽管只来了人间短短一瞬，却依然有人将他放在心上，永生不忘。 …… 翌日，白崇卜给白芍打电话的时候，说起了这件奇怪的事情，并且说了自己的猜测。 “……从小到大，家里都只有我们两个孩子，亲朋故友家那些孩子也没有在我们家生活过，哪里来的什么哥哥？小芍，你说，奶奶不会是年纪大了开始胡言乱语了吧？” 白芍不以为然：“老人家嘛，偶尔有两句口误也很正常，你别多想。” “不是我多想，我就是害怕……” 白崇卜忧心忡忡，甚至有些焦虑：“我怕奶奶年纪大了，会不会有老年痴呆的迹象？我记得有人研究过，老年痴呆的前兆就是记忆错乱，胡言乱语，万一奶奶……” 不过他话还没说完，就给白芍给打断了：“呸呸呸，别乱说话，你个乌鸦嘴！奶奶好的很，头脑清晰，思维敏捷，怎么可能老年痴呆！” 白芍愤怒地嚷嚷了一通，坚决否认这个说法。 白崇卜被她数落着，心里的感觉更怪异了。 既然奶奶很好，没有胡言乱语的迹象，又怎么会说出那样的话呢？ 但是现在他人在国外，觉得疑惑，却又说不出有什么不对。 或许就是像白芍说的那样，奶奶只是口误了而已。 白崇卜很快抛开这件事，拜托白芍多注意白老夫人的身体。 “听奶奶的语气，好像很喜欢那位顾医生，和我聊天，有一半的时间都在说顾医生。你让人查一下，如果他的来历没什么问题，奶奶喜欢和他来往，就随奶奶去吧。” 白芍答应得很痛快：“这是当然，你就放心好了。” 鉴于白家的财富和所处的圈子地位，汲汲营营想要跟他们家人搭上关系的人数不胜数。 为了防止有心人的刻意接近，对于突然出现在他们生活里的人，他们都会做基本的背景调查。 白崇卜见她答应了，就没再多说什么，兄妹俩又聊了几句结束了通话。 挂了电话之后，白芍想起白崇卜说的白老夫人对顾泽宇特别喜爱，也有些触动。 白老夫人年纪大了，特别喜欢善良有爱心的年轻人，那位顾医生完全符合一个善良晚辈的标准。 救命之恩不是一顿饭可以抵消的，奶奶以后说不定是真的要和顾泽宇常来常往了。 白芍干脆给宋境打了个电话，让他帮忙查查顾泽宇的来历。 宋境答应下来，很快有了回复。 “他的身份没什么异常，父母双亡，和爷爷相依为命。从小勤奋努力，后来考进顶级医科大学，来海城做了外科医生，是个热心的人，在医院口碑非常不错。” “哦，这我就放心了。”白芍对宋境的能力百分百放心，闻言立刻就把这件事抛去了脑后。 不过眼下还有另一件事等着白芍做决定。 林静青那边的女佣过来说，林静青想见见孩子。 距离上次带着孩子去见林静青已经过去了几个月，林静青想孩子也在情理之中。 而之前照顾林静青的女佣吴妈因为生病，自动请辞回家养老去了，照顾林静青的就成了现在这个年轻的女佣。 小女佣年纪轻，心肠软，经不住林静青三番五次的哭求，经常在偏远和前院之间传送消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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