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周围同事们的欢声笑语,张瑶愤怒又烦躁,全身的血液都朝着头顶逆行而去,激得她眼底一片赤红。 尽管她竭力掩饰自己心的嫉恨,但还是有人注意到了她的异样。 “张瑶,你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没,没有……” 张瑶下意识回答,回过神来,才发现周围工位上的人都转过头来在看着她。 张瑶心里一慌,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我刚刚只是有点头晕而已……我去下洗手间。” 说完张瑶强撑着站起来,朝着办公区角落走去。 她身后,有人疑惑地嘀咕:“按说安总是她的靠山,安总平安无事,她应该最高兴才对,可我怎么看着她的神色怪怪的?” “不知道,反正她这个人就是阴晴不定,高兴了对谁都好,不高兴了跟谁都欠她八百块钱一样,有时候那个眼神看上去阴沉沉的,还是少理她为好!” 张瑶并没有走出去很远,同事们的议论声她听得清清楚楚,心头更是恨得滴血,残疾的右手也在隐隐作痛。 她阴晴不定?她眼神阴沉? 还不都是安颜这个贱人害的! 不行,她忍不了,也等不了,她必须得亲眼看到安颜死! 张瑶走进卫生间,颤抖着手拿出手机打给那天给她送药的神秘人。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必须见你一面!” 电话那边男人的声音不紧不慢:“为什么要见我?” “你给我的东西……是不是没用?”张瑶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急切地质问道:“我明明放进去了,她也进医院了,但是一点用都没有,她还是好好的!” “原来是这个啊,不是东西没用,是你太心急了。” 电话那边,男人漫不经心地轻笑起来。 “先生筹划了这么久才动手,就说明这件事不能操之过急。慢性毒药都是神不知鬼不觉侵入骨髓,让中毒的人药石无医,这才算得上极品,如果我给你的是见血封喉的毒药,目的固然能达到,但你恐怕当场就活不成了。” “……” 张瑶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冰水,瞬间清醒了。 是,她是想要报仇,但真要她搭上一条命和安颜同归于尽,她也是不愿意的。 这个弯一转过来,张瑶霎时出了一后背的冷汗,由衷庆幸神秘人给她的是慢性毒药。 对电话里的那个男人,她瞬间也是心服口服,再不敢有丝毫违逆。 “好,我知道了,那以后,还要继续这么做吗?” “嗯,你该做什么做什么,必要时候我会联系你。” 男人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张瑶紧紧捏着手机,心里一时后怕,一时焦躁。 但最终,她也只能选择忍耐。 一定要按捺住性子,慢慢来,不能急。 只要一直能找到机会,迟早有一天她能等到想要的结果! 给自己做了好一会儿心理建设之后,张瑶神色平静地站起来,按下了冲水键。 …… 观音山医院。 顾泽宇挂断电话之后,唇边那抹漫不经心的笑意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 张瑶说得很隐晦,但他听明白了。 安颜出事了,还进了医院,只不过暂时没出什么事。 可那个瓶子里的东西,明明…… 顾泽宇眼底闪过一抹疑虑,想了想,拿出另一部手机,打电话给了白老夫人。 电话很快被接通,白老夫人的声音很惊喜,带着满满的慈爱:“是顾医生啊,你这会儿不忙啦?” “嗯,这会儿不忙。老夫人您最近身体怎么样?” “已经全好了,最近陪着老头子在首医院做疗养,医生顺便给我也做了个体检,说我的各项指标都很好……” 白老夫人听到顾泽宇的声音,就不由自主觉得亲切,事无巨细地跟他说了自己的情况。 顾泽宇点点头,笑了起来:“那就好,我早就说过了,老夫人您身体健康,一定能长命百岁的。” “那就借你吉言了。对了顾医生,你有没有想过来海城市中心这边的医院工作啊?如果你想换个地方工作的话,你一定要记得跟我说。” “好,如果我要换工作,第一时间去找您。”顾泽宇也不见外,爽快地答应下来。 这种不扭捏的性子让白老夫人更喜欢了,就约他有时间一起吃饭。 顾泽宇也一口答应下来:“好啊,我明天刚好要去市里,到时候过去看您。” “好,那我就在医院等着你。”白老夫人一听更是高兴不已。 两人又聊了几句,顾泽宇才转了话题,暗暗向白老夫人打听:“对了,我们医院要求给患者家属打电话回访,我打了安女士的电话,没人接,她最近很忙吗?”biqubao.com “哎,她啊,今天身体不舒服,住院了。” “住院了?我没记错的话,安女士现在是个孕妇,她现在是什么情况?” “医生说是急性肠膜炎,好在不严重。” “嗯,肠膜炎和肠胃炎都是常见病,不会有太大影响的。” 顾泽宇安慰了老夫人两句,表示自己要去看看安颜。 “那老夫人方不方便告诉我,她住在哪个医院?上次她请我吃饭,我也应该过去看看她。” 白老夫人连忙推辞:“哎呀,你救了我的命,她请你吃饭也是应该的,顾医生不要客气。” 不过她也没瞒着顾泽宇,如实说道:“她也和我在一个医院,我刚好能天天过去照顾她,不然还真是让人担心。” “嗯,那好,明天我刚好去看看您,再去看看她。安女士这也不是什么大病,很快就会康复的。” “好好好,那我可就等着你了!” 白老夫人慈爱的笑声里满满都是期待,顾泽宇心口不由得一暖,恍然生出一种祖孙融洽的错觉来。 只是在挂掉电话的那一刻,他迅速地清醒了。 假的,都是假的。 从来没有什么祖孙融洽,也没有什么慈爱关怀,有的,只是冰冷如铁的现实。 翌日,刚过早八点查房时间,顾泽宇就出现在了首医院。 他先带着礼物去见了白老夫人,陪着白老夫人说笑了一会儿之后,才又重新返回医院门口,随手买了个果篮,朝着安颜的病房走去。 白老夫人已经告诉了他准确的病房号,他只需要装作偶然得知就好。 就是不知道,安颜和战墨辰看见他,会是什么表情? 那个场面,一定很有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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