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颜自然不在九层,甚至不应该出现在医院。 但事情就是这么凑巧。 安颜对战墨辰和丁浩“钓鱼”的计划一无所知,她听白老夫人说战老爷子这几天精气神儿不太好,再加上她也到了要产检的日子,就带着几个保镖出门来了医院。 在疗养部探望过战老爷子以后,她去做了产检,正准备回家,忽然想起来之前离开医院的时候,有些私人的东西还放在病房。 于是安颜顺路上了专用电梯,直达之前住过的病房。 因为安颜现在对外宣称还在住院治疗,所以她之前住的那一整层vip病房依旧为她保留,营造着她住院的假象。 走廊里,值守的几个保镖看见安颜忽然出现,吓了一跳:“夫人,您怎么过来了?” “我来取个东西,辛苦你们了。” 安颜笑着和他们打了招呼,随即往病房走。 “夫人……” 几个手下想叫住安颜,想了想又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他们引张瑶来医院的事情,夫人并不知道,战总先前还特意交代过不许告诉夫人。 可这个节骨眼儿上,夫人忽然出现在医院,实在太危险了。 这、这可怎么办? 几人对视一眼,咬牙:“快给丁哥打电话,看要不要改变计划!” 而张瑶这边除了按下九层的按键,她还一连按下了九层以上的所有按键。 电梯每停靠一层,她就朝外面看一眼,并没有走出电梯。 她听叶婉蓉说过战家的排场,据说战家人住院,门口至少都会站四个保镖。 只要走廊里空荡荡的一个人没有,那肯定不会是安颜的病房。 九层,十层,十一层…… 电梯一层一层上行,抵达十二层的时候,电梯门再次打开。 张瑶一眼望过去,眼前忽然一亮! 安颜,正往病房里走的那个女人,就是安颜! 张瑶想也没想就冲了出去,直直奔向安颜身边。 因为是在走廊里,保镖们并没有亦步亦趋地跟着安颜,也没有防备电梯里会忽然冲出来个人,居然让张瑶成功地冲到了他们身前,一把抓住了安颜的手臂。 “安总,是我,求你救救我!”张瑶拉下自己的口罩,对着安颜声声哀求。 “你……” 安颜刚走到病房门口,被人忽然拽住,吓了一大跳,等她定睛一看,看到是张瑶,更是惊诧不已:“张瑶?你怎么会在这里?” “安总,我活不长了,求求你救救我!” 张瑶这段时间惊惶不安,精神一直紧绷,现在抓住安颜,就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把毕生的演技都展现了出来,眼泪哗地一下就涌了出来。 “我这几天身体不舒服,我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我是癌症晚期,只能活几个月了……国内已经没有人能救我,除非我去国外治疗,可是,可是我没有钱,也没有能力出国……” 张瑶痛哭着卖惨,与此同时,大批的保镖已经朝她涌了过来。 两个值守的保镖知道这个声泪俱下的女人就是条毒蛇,见她拽着安颜,立刻就要伸手把她拉走。 张瑶却在他们伸手过来的时候,尖叫着躲到了安颜身后,死死揪住了安颜的衣袖:“别碰我!” 然后还没等保镖们说什么,她就开始栽赃陷害:“安总,我这几天一直想见你,但一直有人拦着我不让我来见你……他们说我贱命一条,不该仗着一只废掉的手再来勒索你……他们还打过我……” “你!” 几个保镖被张瑶的无耻惊呆了。 但这个女人离怀着身孕的夫人实在太近,他们怕强行动手会让张瑶直接陷入疯狂,伤到夫人。 更何况没有战总的命令,他们不能直接对夫人说出真相。 为首的保镖只能看向安颜,暗暗给安颜递了个眼神,意有所指地解释:“夫人,我们从来没有见过她!而且战总交代过,不能让任何可疑人员随意靠近您。” 安颜之前住在医院的时候,和值守的保镖也天天打照面,这会儿接收到保镖的眼神,再想想张瑶说的话,她敏锐地察觉了不对劲。 如果张瑶只是纯粹想要见她,保镖们会拦着她,但绝不会动手打她。 张瑶肯定是在说谎。 而这些保镖们的脸色,并非担心,更多的是恐慌。 难道,张瑶…… 安颜心神一凛,心底浮现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她转头看了一眼紧紧抓着自己衣袖的张瑶,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几个深呼吸后,安颜抬手拍了拍张瑶的手背,眼神布满同情,温柔问:“没事,我不让他们过来,你慢慢跟我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我不想死,安总。” 张瑶咬咬唇,睁大满是红血丝的眼睛看着安颜,说话间完全是一个濒死之人的卑微。 “我想求您送我出国治病,当然,我只要您给我一笔医药费,把我送上飞机就可以,其他的我什么都不要!” “只是这些吗?这很容易呀,你真该早点来找我。” 安颜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想也没想就答应了:“我给你五百万,再给你买好机票,办好手续,你只要安心治病就可以。” “真的吗?谢谢安总,谢谢安总!” 张瑶激动地向安颜道谢,瞬间破涕为笑,满脸的欣喜若狂。 但她的内心,却在瞬间涌上一阵阵得意。 哈哈哈,安颜这个蠢货! 永远都这么圣母,这么好骗! 自己都要杀了她,她还要亲自送自己这个杀人凶手离开,等战墨辰知道真相以后,得气疯了吧? 呵呵,战墨辰现在还在满世界找凶手,还自以为宠妻地瞒着安颜,活该他们夫妻俩被她耍得团团转! 他们都是蠢货,一群蠢货! 陷入得意之中的张瑶自然没有发现安颜清澈眸底一闪而过的异样,也忽略了安颜手机收到信息的轻微响声。 安颜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衣袖从张瑶手里抽回来,拿出手机对她笑了笑:“对了,你身份证号码是多少?我这就发给秦殊,让她尽快给你办理护照和买机票。” “不用,我自己可以买,但安总你能不能陪我去?不然我怕自己一个人晕倒在机场。” 张瑶一边说,一边紧紧盯着安颜的手机,试图看出点什么。 安颜却只扫了一眼手机屏幕,很快就把手机收了起来:“这样啊,那就算了,不过……” 安颜满脸关切地问张瑶:“对了,你在国内还有什么事情要办吗?我听公司里的人说,之前总有个男人去公司找你,是不是你男朋友啊?需不需要让他陪你一起去国外治疗?” 张瑶正沉浸在即将脱身的喜悦里,猛然听到安颜这么问,她细长的眼睛里精光一闪,立刻起了警惕心。 “什么男人?我没有男朋友。”她语气果断,矢口否认。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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