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贝语气坚定,态度决然。 宋境却没有立刻表态。 他只是淡淡瞥了笛贝一眼,没说话。 笛贝还以为宋境是不相信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大哥请放心,琴行那边,我不会再去。” 他抬起头,直直对上宋境审视的目光,不闪不避:“从前是我不懂事,给你添了很多麻烦,以后我会好好经营自己的事业,不会再给你造成困扰。” 笛贝说出这些话的时候,目光平静,眼神坦诚,跟从前那个冲动浅薄的年轻人比起来,像是完全换了一个人。 宋境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了片刻,终于点点头:“好,你想回笛家,那就去好好经营。需要我帮忙的时候,你尽管找我。” “谢谢大哥,不过我还是想靠自己的能力夺回这一切。” 笛贝垂眸向宋境道谢,言谈中透露着十足的自信心。 见他这个态度,宋境也不再多说什么,起身告辞:“那我就先回去了,祝你早日得偿所愿。” “谢谢大哥。” 笛贝态度恭敬地将宋境送到门口。 宋境走出房门,却又忽然回头叮嘱笛贝:“对了,你回笛家之前,记得先去琴行那边办个交接手续,让你大嫂放心。” 笛贝心脏快速跳动了一下。 这是……让他去见白芍一面? “嗯,我知道了。”笛贝按捺着激动的心情应了下来,目送宋境离开。 直到宋境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里,笛贝的心口才猛然抽疼了一下,心底无端生出些期盼和忐忑交织的复杂情绪。 当初,宋境突然之间就把他扔进了基地里,他甚至来不及跟白芍说句再见。 也不知道他消失了以后,白芍有没有担心,如果她知道这一切,会不会为了他和宋境争吵? 一刹那间,有无数个阴暗的念头从笛贝心底闪过,让他生出一种跟白芍揭穿宋境嘴脸的冲动。 但最终,理智战胜了冲动,笛贝用冷水洗了个脸,强迫自己清醒一点。 从基地出来,他看似自由了,事实上他的人生还捏在宋境手里。 只要宋境愿意,随时都能把他丢回那个该死的基地里去。 他不能冲动,一定要继续忍下去。 等到他羽翼丰满,有十足的把握战胜宋境,他一定会把属于自己的一切全都夺回来! …… 翌日。 白芍一大早赶到琴行的时候,发现琴行门口已经站了一个人。 看着眼前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年轻男人,白芍怔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笛贝?” 年轻人转过身来,对她露出温润的笑意:“白姐,是我。” “真的是你!” 白芍瞪圆了一双明媚的大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笛贝,惊讶又高兴:“你真的和以前一点都不一样了!” 笛贝笑笑:“以前的我不好吗?” “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白芍连忙摆手,笑着解释。 “以前你看起来有些弱不禁风,现在看起来结实又矫健,我再也不用担心你被人欺负了!看来你大哥说得对,你还是要多练练才行!” 白芍眉眼带笑,高兴地说着,完全没注意到笛贝在听到她后面半句话的时候,眉心笑意骤然凝结。 笛贝努力扬起嘴角,尽量让自己不动声色,轻声问道:“白姐知道我被大哥送去基地的事情?” “嗯,知道。你大哥把你送走后,我到处找你找不到,急得都准备报警了,后来他告诉我你去基地接受训练了。现在看来,这半年的苦你没有白吃。” 白芍一边开了琴行的门,一边笑着请笛贝进去坐:“进来吧,我们慢慢说。” “好。”笛贝应了一声,跟着白芍走进琴行。 但是心里却像是被人塞进去了一块大石头,又疼又堵。 原来白芍是找过他的,她也曾为他着急,甚至还要为了他报警。 但她也知道宋境把他丢进基地里这件事。 她却觉得这是一件好事,并没有为他抱不平。 笛贝心里一阵失落,最终却在白芍回头看过来的时候,依旧保持了温良无害的笑容。 没关系,她并不知道他和宋境之间发生过的冲突,她也一定是被宋境的花言巧语骗过去了。 这些都不能怪她,只能怪自己无能,才会被宋境死死捏在手心里。 笛贝拿出一把钥匙,还有一个工牌放在桌子上。 “白姐,这是我之前拿琴行的钥匙,还有我的工作牌,现在交还给你,我也就安心了。” “那你不打算回琴行工作了吗?”白芍有些担心:“这半年你都不在海城,不回琴行你准备去哪里?” “我准备回笛家去。” 笛贝感受到白芍的关心,心口微暖,大致说了自己的打算:“李娜在我爸公司兴风作浪,我不能置之不理。” “可你和你爸……他上次那样对你,他会让你回去吗?” 白芍想起之前笛贝被笛靖赶出家门的惨状,忧心忡忡。 笛贝却很坚定:“我会好好和他说的,亲父子没有隔夜仇,我相信他会让我回去的。再说,我也应该好好拼一把,不能让笛家就这么败落下去。” 白芍望着笛贝坚毅的眼神,这才惊觉眼前的笛贝已经脱胎换骨。biqubao.com 或许,成长之后的笛贝,已经有足够的能力去面对生活的风浪。 她终于放心了:“那好吧,你先回去试试,如果和你爸谈不好,我这里随时欢迎你回来。” “嗯,谢谢白姐。” 笛贝笑着跟白芍道谢,又问了几句小团子的情况,这才起身告辞。 白芍看看时间,也没有挽留他:“那你去忙吧,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 笛贝挥挥手,走出琴行,矫健利落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人流涌动的街头。 白芍目送他远去,之前悬着的心踏实了很多。 短短半年,笛贝说话做事就已经完全像是换了一个人,沉稳又进退有度。 看来他的确是对之前让他离开琴行的事释怀了,想要努力去打拼属于自己的事业。 这样就很好。 只要笛贝能够过得好,以后她和宋境就不用再时时为笛贝担心,婆婆林静青知道了,也一定会安心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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