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源茶楼。 笛贝坐在包间里整整等了快一个小时,刘总才姗姗来迟。 一副吃定了笛贝会妥协的模样,无端让人恶心。 但是笛贝还是面带微笑,态度平和地跟他打招呼。 “刘总贵人事多,这会儿忙完了?” “哎呀,真不好意思,这不是临时有个会,就耽误了点时间,小笛总不会见怪吧?” “当然不会。” 笛贝笑着邀请刘总入座,随后把带来的文件放到了刘总面前。 刘总喜滋滋地打开文件夹:“怎么样,价格你们都调整过了吧……” 话说到一半,刘总脸上的笑容就凝住了。 他愕然看向笛贝,手指在文件上敲得“梆梆”响。 “你们这是几个意思?一点价都不肯降,那你来跟我谈什么?如果你们笛氏实在没有诚意,那我们的合作就此终止!” 刘总怒气冲冲说完,起身就要走人。 “刘总请留步,您先看看这个。” 笛贝上前拦住了刘总,从文件袋里拿出一部手机,打开屏幕放到了他面前。 “这什么东西?”刘总皱眉,怒气不减。 但是好奇心还是让他瞥了一眼屏幕上开始跳动的视频画面。 这一看,他脸色大变,瞬间僵在了原地! 笛贝看了他一眼,默默叹了口气,后退半步,留下刘总一个人面对视频里的一切。 手机里的视频似乎来自于某辆车的行车记录仪,一男一女正在车里激烈厮混,调笑声传出视频,在安静的包间里刺耳地回荡着。 女人一边喘息,一边娇声调笑:“……不管床上床下,都是林副总你能干……” 男人也笑着迎合:“你这么说,你家刘总可要吃醋的!” 女人语气不屑:“他吃什么醋,不中看也不中用的蠢蛋!” “蠢蛋?你这词儿倒是准确,对,刘总他就是一个蠢蛋!我让他拿捏笛氏他还真去拿捏,等他和笛氏闹掰了,我就再给他介绍一个新供应商!” 耳鬓厮磨间,男人得意洋洋地跟女人说着自己的计划:“到时候中间材料随便出点问题挖点坑,就够刘总喝一壶的了……” 女人不解,在他腰上掐了一把:“死鬼,你也是公司的副总,你这么做,公司里那些股东能放过你?” “这你就不知道了,那个供应商和我熟,到时候损失大小还不是我说了算?就算公司有损失,也伤不了根本,就是个借口而已!到时候我再去跟其他股东通通气,把姓刘的一举踢下台!到那个时候,咱俩就能光明正大掌管宇达了,以后天天双宿双飞,不好吗?” “当然好,但你可得小心点,别被他看出来!” “放心,那个蠢蛋对我百分百信任,这几天已经开始找笛氏晦气了,你就等我好消息吧……” “嗯……等你……” 男女的调笑声逐渐不堪入耳,视频画面的劲爆程度也让刘总目眦欲裂! 因为视频里的女人不是别人,正是比他小了十来岁的二婚老婆! 而那个口口声声叫他“蠢蛋”的男人,正是一力撺掇他的公司副总! 刘总气得脸色涨红,全身的血液都像是瞬间涌到了头顶,整个人都要炸了! 他哆嗦着手指关掉了手机里的视频,咬牙切齿:“这两个不要脸的奸夫淫妇!”biqubao.com 而他再次看向笛贝的时候,总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冒着绿光。 刘总愤怒又无地自容,恨不得在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惜茶楼地板光可鉴人,没有地缝可以给他钻…… 刘总咬咬牙,忍着脑溢血的冲动,把手机扔回了笛贝面前:“你今天把我叫到这里来,根本就不是为了谈生意,就是为了看我笑话对不对?你什么时候让人去调查我身边人的?” “刘总这是哪里话?女人而已,以您的身家,只要不被人暗算,不是要多少有多少?而且我可以用我的人格保证,绝对没有让人去调查您和您身边的人。” 笛贝早就防着刘总恼羞成怒,淡淡宽慰了刘总几句,把那部手机推回了他面前。 “这段视频是我无意中看到的,当时就买断了,也给那个唯一的知情人封了口。这段视频目前只有这部手机里面有,其他绝无备份,手机我就送给您了,怎么处理是您的事情。” “真的?”刘总半信半疑,但是脸色却缓和了不少。 不管怎么说,他是个男人。 被老婆绿了,还被老婆和奸夫算计,一起嘲笑他是个蠢蛋。 要是这件事传出去,他的老脸也就丢尽了! 所以笛贝再次坚定点头的时候,刘总感动得都要哭了。 多好的年轻人啊,不但主动告诉他事实,没让他蒙在鼓里,还想方设法保全了他的脸面! 可他呢? 相比之下,他可真不是人! 刘总感慨片刻,迅速收起手机,大步走到笛贝面前,一双肥厚的手掌紧紧握住了笛贝的手,千恩万谢。 “小笛总,你今天这份大恩大德,我老刘记在心里了!之前都是我猪油蒙了心犯糊涂,以后我绝对不会再提终止合同的事,只要我活着一天,宇达的订单就是你的!” 笛贝面对刘总的热情,很不适应,但还是摆出谦逊的态度来。 “刘总不用这么客气,我爸经常说起这么多年您在业务上对我们笛氏的照顾,我做这些都是应该的,您不怪我莽撞就好。” “怎么会呢,你稳重又有才干,谁敢说你莽撞我就跟谁急!” 刘总大手一挥,拿起桌上的合同就要签:“来,你这合同我今天就给你签了,早签完我早回去找那两个贱人算账!” “不急,合作年限这边我还想跟您商量一下,看能不能多签几年,最好是保持原价不变。” 笛贝翻开文件,趁机提议。 刘总正处于感恩戴德的余韵中,想也没想,忙不迭答应下来,点头如啄米。 “签签签,你怎么说我怎么签!” “那就暂定五年吧,您看怎么样?”笛贝连忙填好时间。 刘总这次连吭都没吭,直接落笔签名。 笛贝看他签得这么爽快,刚准备把合同内容再跟他确认一遍,就被他拦住了。 “我知道,你是怕我之后反悔。你放心,我刘某人说话算话,签了这份合同,以后就绝不会反悔!等我手头这点烂事儿处理完,我再给你介绍个大客户,你这个朋友,我老刘是交定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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