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机生事?”白雨欣不解。 白老夫人摆摆手,把近半年的事情说给她听。 “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三十多年了,最近却屡次被人提起。顾医生问过我白家是不是有两个大少爷,说听到有人这么传。后来小颜也来我面前问过,说是有人问起她当年的事情。” 白老夫人神色严肃:“雨欣,这很不寻常,如果这件事背后有什么阴谋,那我们疑神疑鬼,岂不是正中别人下怀?” 白雨欣神色微变,也觉得有些蹊跷。 她出生在白家这样的世家,生长环境和普通人完全不同,她当然知道三十多年前的家族秘辛忽然传到小辈耳朵里,代表着什么。 当年的事情知情人很少,现在却连小颜都听到了传言。 如果不是巧合,那就是有人想要兴风作浪。 可是一个夭折多年的婴儿,能被用来算计什么呢? 白雨欣回想起第一眼看到顾泽宇时,那种扑面而来的熟悉感觉,还是有些不死心。 她沉默片刻,存着最后一丝侥幸问白老夫人:“妈,那万一不是有人想要借机生事,而是真的有奇迹发生呢?” “唉,如果真的有奇迹,我何尝不希望自己的亲孙子还活着?可是……” 白老夫人哀伤叹息:“当年还有好几个医生一起参与了抢救,不可能他们个个都出错。顾医生猛一看,的确和崇卜有点像,可他们要真是双胞胎,怎么长相半点都不一样?这根本就不合常理。” 说着,她转头看向icu的门,哀伤的目光似乎能穿透门上的玻璃小窗,看到那个奄奄一息躺在病床上的人。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奇迹,我倒希望它赶快发生,能让锦泰快点好起来。” “妈……” 白雨欣抬起头,蓦然发现白老夫人的眼眶里,已经含满了泪水。 白雨欣心口瞬间像是被人锤了一记,又酸又痛,再也不敢多说什么。 母亲大半辈子都困在白家,在与父亲的貌合神离中苦苦煎熬。 父亲性格专制冷漠,母亲半生郁郁寡欢,晚年好不容易挣脱世俗的樊笼,却又迎来了这样的结果。 如果战老爷子一直这样下去,天人永隔是迟早的事情。 她这种时候和母亲说顾泽宇的事情,的确是为难母亲了。 白雨欣只能收起心里的疑惑,宽慰白老夫人。 “妈,你也别太过担心,墨辰已经又联系了几位国外的专家,大哥和二哥也在帮忙找医生,时远这段时间也在m国那边找相关的医疗团队,战叔叔的病一定会有希望的。” “说是这么说,可他这么大年纪了,就算找个神医来,也未必能救得了他,我现在能陪他一天算一天……” 白老夫人凄然说着,却又突然止住了话头。 她刚才说什么来着?神医? 白老夫人眼神骤然一亮,瞬间想起了一个人! “对,神医,我要去找那个神医!” 白老夫人急急起身,神情激动地脱着身上的防护服。 白雨欣茫然不解:“妈,你说要去找谁?” “找闻老!就是那个救了小颜的神医!他能治好小颜,也一定能救活锦泰!” 说话间,白老夫人已经脱下了防护服,匆匆朝着电梯走去。 白雨欣看她这么激动,也来不及问什么,只能快步跟了上去。 vip病房。 白雨欣走后,安颜躺回床上,依旧辗转反侧难以成眠。 她知道,顾泽宇说的是事实。 可是…… 安颜想到顾泽宇的态度,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有一种莫名的怪异感。 明明上一次顾泽宇很轻易就带她去见了闻老,这一次却试都没试就一口回绝。 这根本不符合顾泽宇的性格。 难道,顾泽宇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安颜望着天花板,怔怔地想着,考虑要不要再去问问顾泽宇。 正在她纠结犹豫的时候,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白老夫人和白雨欣一前一后走了进来,不过两人都是轻手轻脚唯恐打扰了安颜和孩子。 白老夫人着急战老爷子的病,但她也心疼外孙女和重外孙。 从重症科大楼一路过来的激动已经变成了沉稳,她强压着焦虑,打算先在这里等一会儿,等安颜午睡醒来再说这件事。 谁知一进门她就对上了安颜望过来的一双明眸,白老夫人顿时眼泛泪花。 “小颜……”白老夫人再次激动起来,快步走向安颜。 安颜连忙起身:“姥姥,您怎么过来了?爷爷好些了吗?” “你爷爷还是老样子,是姥姥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白老夫人心急如焚,也没和安颜绕什么弯子,直接说明了来意。 “之前你感染病毒的时候,我记得是顾医生带你去见了一位姓闻的神医,我想请那位神医也救救你爷爷!你和墨辰都去过那个山庄,知道那个神医在哪里,对不对?” 白老夫人望着安颜的目光里满是期待和希冀。 但安颜根本无法回应她的这份期待。 安颜眼底闪过黯然,握住了白老夫人的手,一字一句道出这个残忍的事实。 “姥姥……这件事我已经跟顾医生说过了。可他说闻老行踪不定,现在根本找不到人。” “找不到人?这,这怎么可能……” 白老夫人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神色骤变。 身子晃了晃,差点倒下去。 白雨欣连忙上前扶住她,焦急地看了安颜一眼,示意她:“都还没有去找,怎么知道找不到人呢,小颜你再想想,我们是不是可以再试着去那个山庄找找人?” “不行的,如果我们不经闻老同意,就私自求上门去,怕是连最后一丝希望都不会有了。” 安颜摇摇头,把最坏的可能说了出来。 她知道妈妈是想让她说些缓和的话,不至于让姥姥承受这么重的打击。 可这件事根本容不得她打马虎眼,万一姥姥真这么想,直接逼着战墨辰去找闻老,那就彻底没希望了。 安颜郑重地跟白老夫人说了闻氏山庄的规矩。 “我们离开闻氏山庄的时候,闻老再三叮嘱过,不许我们对外透露闻氏山庄的任何信息,也不许私自去打扰他。” “而且闻老完全是闲云野鹤的性格,随意而为,他愿意见病人的时候才会见,不愿意见的时候,即便我们直接去闻氏山庄,也不可能见到人。” “不到万不得已,我们绝对不能主动去打扰他,不然惹恼了他,就连最后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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