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制的实木镶金手杖一下下打在顾泽宇身上,他却不闪不避,一声不吭地承受着。 好像感觉不到那穿透皮肉震荡肺腑的剧痛一样。 闻老眼睁睁看着顾敬东的手杖差点敲在顾泽宇头上,哪儿还忍得住,想也没想就扑过去护在了顾泽宇身前,梗着脖子对顾敬东破口大骂。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老王八蛋,怎么能这么狠毒?泽宇是你亲手带大的孙子,你是想要了他的命吗?” 顾敬东本来就在气头上,闻老这么一骂,他更为恼羞成怒,苍老的脸上戾气横生,抬手从怀里摸出一把手枪。 枪口直接对着闻老! “他的命,我随后要,你的命,我现在就要!” “砰——” 距离太近,闻老没有任何防备,也来不及躲闪,子弹正中胸口! 闻老脸色骤然一白,指着顾敬东:“你,你……” 下一刻,就捂着胸口倒了下去,抽搐了几下就一动不动了。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只在电光火石间。 顾泽宇只觉得脑子里轰然一声作响,惊得死死瞪住了顾敬东。 顾敬东接触到他的眼神,皱眉喝道:“还愣着干什么?走!” 顾泽宇回过神来,却连滚带爬扑向闻老,去查看他的情况。 “师父,师父!”他双目赤红,喊得撕心裂肺。 顾敬东眸光一厉,面色彻底阴沉。biqubao.com 这个养不熟的白眼狼,都这个时候了还是向着闻世民这个老东西,难保不会再心慈手软出什么差错。 看来也是不能留了! 顾敬东一生心狠手辣,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杀机一动,毫不犹豫地重新举起手枪,对准了顾泽宇。 顾泽宇正在慌乱查看闻老的情况,后背所有的致命处都露在顾敬东面前。 顾敬东浑浊的眼睛眯了眯,对准顾泽宇心脏的位置,就要扣下扳机。 但还没等他手指扣下去,身后忽然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大哭! “哇——哇——” 婴儿撕心裂肺的啼哭声响彻农舍,顾敬东眼皮子一阵猛跳! “把他们嘴给我堵上,不要把外面的人引过来!” “是!” 刚才顾泽宇冲出来的时候,已经把龙凤胎带了出来,此时正被两个手下抱着。 可能是被陌生人抱着不舒服,龙凤胎惊醒了。 两个手下见顾敬东发怒,连忙去堵龙凤胎的嘴。 可他们手里除了孩子,也没别的东西,龙凤胎的哭声一时之间根本停不下来。 两个手下情急之下,索性用手掌去捂龙凤胎的嘴巴,婴儿嘹亮的啼哭声立刻变成了闷哼。 顾泽宇也已经被孩子哭声惊动,回过头来看见这一幕,霎时也顾不上闻老,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冲向两个孩子。 “不能这样,他们会窒息的!” 顾泽宇一把抱过两个孩子,强忍着愤怒哄了起来。 两个孩子回到熟悉的臂弯里,闻到了顾泽宇身上熟悉的气息,哭声很快低了下去。 顾敬东的眼神再次变了。 这对龙凤胎还没发挥最大的作用,暂时要留着他们的小命。 但也不能再让他们的哭声引来搜查的人。 看来这个白眼狼暂时还不能死。 顾敬东不再犹豫,拄着手杖大步朝房间内走去:“撤!” 手下立刻簇拥而上,将他牢牢保护在中间。 顾泽宇抱着龙凤胎,一动不动。 顾敬东路过他身边的时候,厉声喝道:“抱着他们跟我走,不然我立刻杀了他们!” 顾泽宇咬咬牙,最后看了一眼闻老,抱着龙凤胎快步跟了上去。 布置简单的房间内,顾敬东已经按动了开关,铺着地砖的地面上忽然移开一大块,露出下面的密道入口。 “走!” 顾敬东率先走向入口处的台阶,略微佝偻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地下的密道里。 其他手下手里拿着枪,盯着顾泽宇。 顾泽宇只能抱着两个孩子,也跟了下去。 这条地道,直通地下室和外面的出口。 但扑面而来的黑暗和潮湿气息,让顾泽宇恍然间生出一种错觉。 好像他们踏进的,并不是生路,而是传说中的地狱黄泉路。 …… 一千米的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 海边的荒山上,到处都是尖锐的礁石和歪歪斜斜的树木杂草。 即便确定了农舍的方向,战墨辰和宋境一行人赶到的时候,也已经是十来分钟之后了。 农舍的院子里空无一人,房间的门大开着。 战墨辰和宋境带着手下全副武装,正要往里冲,余光忽然瞥见旁边的木棚子里倒着一个人。 战墨辰凝目一看,心神剧震。 是闻老! 他立刻给宋境打了个手势,宋境点点头,带着人冲进房间。 战墨辰则是带着人冲进木棚子。 简陋的木棚里一片凌乱,满地都是水,闻老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闻老,闻老!” 战墨辰蹲下去扶起闻老,低声在他耳边呼唤。 闻老一动不动,丝毫没有反应。 战墨辰又在他身上查看了一番,这才发现闻老胸口的衣服上一个鲜明的弹孔! 他心底一沉,连忙把闻老放平在地上,小心翼翼解开闻老的衣襟,下意识拧紧了眉头。 —这一枪不偏不倚正中心脏,闻老恐怕是凶多吉少! 但他刚解开两颗口子,闻老衣襟里就“啪嗒”一下掉出来一个东西。 “这是……” 战墨辰捡起一看,是一块破碎的怀表,怀表中央刚好留下一个子弹穿过去的圆孔! 再一看闻老胸口的地方,只有一点浅浅的伤,子弹嵌在胸口的肉里,并没有伤及心脏。 对于枪伤来说,这真的算是很轻很轻的伤势了。 闻老实在是太幸运了! 战墨辰松了口气,挥挥手,旁边手下走上前,用随身携带的医药包给闻老做了简单的包扎。 而闻老刚才昏厥过去,也只是被子弹穿透皮肉的威力震到了心脏。 现在战墨辰的人为他处理伤口里的子弹,给伤口消毒上药,闻老昏迷中感觉到一阵刺痛,终于悠悠转醒。 一睁眼,看见战墨辰就在自己面前,闻老立刻激动起来:“快,他们把孩子带走了,快去救孩子!” 战墨辰眸光一凝:“是谁把孩子带走了?” “顾,顾泽宇和顾敬东……他们……” 闻老忍痛回想了一下自己昏过去之前的情况,吃力地抬手指向房门大开的屋子。 “那里,他们从那儿跑了……他们进去以后就再也没出来……那里面肯定有密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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