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之后。 为了不让战墨辰被老爷子逮着训话,安颜让他赶紧走人,自己一个人回了客厅。 战老爷子还在客厅里对着龙凤胎发呆,根本没发现孙子回来过,也没心思注意安颜在做什么。 安颜趁机拿起手机,挑着个合适的角度拍了个视频,然后发给了白老夫人。 视频里,战老爷子孤身一人坐在沙发上,手里抱着孩子,背影落寞孤独。 再配上空荡荡的客厅做背景,孤寂感扑面而来。 安颜发完视频,等了两分钟,才打电话给白老夫人。 电话很快被接起,似乎手机随时被主人拿在手里。 安颜的声音充满了疑惑:“姥姥,爷爷在我这里,不过他看起来好像心情不太好,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不清楚,跟我没关系。” 白老夫人迟疑了一下,态度坚决地撇清关系。 安颜听出来了,姥姥的气是一点都没消。 要是往常,她肯定要问一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现在嘛…… 安颜回头看了一眼战老爷子,睁眼说瞎话:“是吗,那爷爷怎么这么不高兴……哎呀,他抱着晚晚,好像哭了!” “哭了?他哭什么?”白老夫人一愣,又不太相信:“他真哭了?你没骗我?” 这一次,安颜听得明明白白,姥姥的话里除了诧异怀疑,还有明显的担心。 姥姥果然还是关心爷爷的! 安颜想笑,却一点都不敢表现出来,忍着笑继续编:“是啊是啊,爷爷真的哭了!他一边哭一边还在自言自语,我听见他说什么……” “……他说,云萍啊,我错了,我再也不乱发脾气,乱吃醋了。姥姥,爷爷什么时候乱发脾气乱吃醋了?哪个老头胆子这么大敢追你?” 安颜语气里全是好奇和无辜,问得白老夫人一怔。 白老夫人想了想,问安颜:“你觉得,一个人给另一个人送花,算是追求吗?” “这个啊,那得看送的什么花。”安颜见白老夫人愿意说这件事,连忙跟她分析。 “如果送的是普通的满天星向日葵百合之类的,算不上追求,如果送的是玫瑰花,那就是板上钉钉对对方有好感。” “是这样啊……”白老夫人想起那一大捧鲜艳灼目的玫瑰,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而安颜还在耐心劝导:“是不是有人给您送花了?那这个人可真是存心不良,明摆着想让爷爷生气嘛。您想想看,要是现在有个老太太大张旗鼓给爷爷送玫瑰花,就算爷爷不理她,您生不生气?” “……”这次白老夫人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战老爷子发脾气的时候,她是真的很生气,觉得他无理取闹。 主要是现在有个女人来给他送玫瑰花,那自己…… 白老夫人光是想一想那个场面,就觉得心口发堵,喘不过气来。 而安颜发过来的那个视频里,那道身影看上去真的很落寞。 安颜那边迟迟听不到白老夫人说话,估摸着姥姥应该是把她的话听进去了。 能听进去就好,哪怕只是一点点。 安颜悄悄笑了笑,点到为止,也不再多说这件事,语气一转,变得紧张又着急:“哎呀,爷爷怎么又在那边咳嗽,不知道是不是感冒了!” 说着,安颜就作势要挂电话:“姥姥,我不跟你多说了,我看爷爷情况不太好,我这就送他去医院!” “等等!”这回轮到白老夫人着急了:“他咳嗽得要不要紧?有没有发烧?” “没有吧,要不我先拿个体温计让爷爷量一下?” “嗯,先让他量个体温。他这个人,晚上睡觉一热就踢被子,我每晚都得给他盖好几回,昨晚上我没在家,他肯定又踢被子了!” 白老夫人一着急,直接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说完又觉得有些懊恼,她可真是的,在晚辈面前说这些做什么! 白老夫人也想挂电话了:“那就先这样,他要是发烧你就送她去医院吧,帮我照顾好他。” 安颜一听,急了,姥姥怎么还不主动说要过来呀! 她连忙改口:“姥姥,我照顾爷爷肯定是没问题的,不过,晚晚和西西还在家里,我一个人忙不过来,要不您过来帮帮忙吧?或者您赶紧来把爷爷接回去,免得爷爷真的生病就麻烦了!” “这……”白老夫人想拒绝,可是小颜说得很有道理。 龙凤胎才被救回来没几天,这个时候让小颜把两个孩子丢下,那肯定不行。 哎,这个老头子,就会给她找麻烦! 白老夫人心里有些别扭,话里就带了几分忸怩:“我就不过去了吧,实在不行让李伯过去接他……” “哎呀,姥姥,爷爷现在不舒服,想见的人是您,让李伯过来也没什么作用啊。您就亲自来一趟吧,您只要来了,爷爷立刻就能好一大半!您就当帮我个忙,好不好?” 安颜一番恳求,情真意切。 白老夫人握着手机又坚持了几秒,最终答应了:“好吧,那我现在就过去看看,你先让他把孩子放下,离孩子远点儿,别把病气过给了孩子。” “好好,我这就去把孩子抱走,姥姥您可要快点过来啊,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安颜弱弱地卖完惨,这才挂了电话。 一挂断电话,她就匆匆走到战老爷子身边,跟他报告这个好消息。 “爷爷,姥姥说一会儿来接您回家,您可一定要按照我说的来做!” “什么?”惊喜来得太快,战老爷子差点没反应过来。 安颜笑着低头,在战老爷子耳边叮嘱了一番。 战老爷子神色几度变化,有尴尬有感动,但最终化为了一片坚定。 他重重点头:“好,就这么办!我一定好好配合!” “那您可要做好准备,姥姥就要来了!” “嗯嗯,你去门口接她,我就在这儿等着!” 战老爷子嘴上说着,一颗心已经飞向了白公馆。 要不是怕自己过去再被赶出来,他真是一秒钟都不想等了! 安颜明白战老爷子的心思,也不再多说,朝战老爷子扬了扬手机,快步走向门口,等待着白老夫人的到来。 两分钟之后,曾妈发消息过来:老夫人已经出门。 半小时之后,别墅外面的保镖发消息过来:老夫人已经抵达别墅区。 安颜转手给战老爷子发了个消息: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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