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兰馨的印象里,丈夫唐文斌是个冷静沉稳的商人,除了必要的应酬,他私下里并不会跟人如此热络。 甚至在家里,都不怎么爱说话。 可现在呢? 居然对第一次见面的安颜大献殷勤,满口夸赞,丝毫不掩饰好感。 如果说这是为了讨好战墨辰,实在牵强。 因为她感觉得出来,丈夫是真心欣赏安颜这个人。 而丈夫,从来都没有用这种眼神看过她,更没有用这种语气夸赞过她。 这位容貌绝美的战夫人,除了一张脸,内里真的就这么优秀吗? 一股说不清的酸涩从心底蹿上来,心思百转间,兰馨不但眼神冷了下来,甚至连脸上的笑容都差点维持不住。 安颜走在兰馨身边,对她不友好的眼神似有所觉。 但是等她转头看过来的时候,兰馨的神情并没有什么异样。 只是脸色苍白了一些,笑意也淡了几分。 安颜觉得哪里怪怪的,但这种情况,她也不好多说什么,笑着挽起战墨辰的手,一起走进了唐家别墅的客厅。 唐文斌虽然在爱丁堡定居,但他骨子里还是个华国人,客厅的装饰偏重中式风格。 安颜手里古色古香的茶具包装盒,刚好和客厅的风格相得益彰。 唐文斌这会儿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了仨小只身上,正在和战墨辰夸仨小只可爱。 仨小只也是一口一个“唐叔叔”,礼貌又乖巧。 唐文斌看着更喜欢了,不由得和战墨辰感慨:“之前听说战总和战夫人又生了一对龙凤胎,我真是羡慕战总这子女满堂的福气,不像我……” 唐文斌说着,却又叹了口气,没再往下说。 战墨辰和安颜对视一眼,都没接这个话。 之前只听说唐文斌只有一个女儿,想来他也和以前的战老爷子一样,忧愁家里人丁稀薄。 而兰馨站在旁边,听到丈夫这么说,脸色愈发难看。 客厅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尴尬起来。 安颜想了想,趁机拿出买给他们一家的礼物,笑道:“这次来,也不知道唐总和唐夫人喜欢什么,就买了一套茶具和一些茶叶,希望唐总能喜欢。” 说完,又拿过披肩礼盒和那个超大的芭比娃娃,递给兰馨:“这条披肩送给你,这个芭比娃娃是给小朋友的。” “谢谢战夫人。” 兰馨脸上浮起僵硬的笑意,接了安颜手里的礼物,但也只是打开草草看了一眼,就放去了一边。 而看到安颜拿出来的芭比娃娃,她的脸色就更不好看了。 她接过芭比娃娃,直接转手递给佣人:“送上楼去给大小姐。” 说完,才转过头来跟安颜解释了一句:“我女儿今天身体有点不舒服,在楼上休息,不过她应该很喜欢你们送的礼物。” 安颜也没在意,点点头和她寒暄了几句育儿经:“没关系,让孩子好好休息,入冬季节小孩子的确容易不舒服。” 旁边,唐文斌正在夸赞安颜的茶具选得好,听到妻子的声音,一转头看着妻子僵硬的脸色,神色也变得不自然。 心里也忍不住有些烦躁起来。 他其实从来没觉得只有一个女儿,有什么不好。 可偏偏这个唯一的女儿还…… 唐文斌心情沉重,但顾及战墨辰和安颜还在这里,他很快收敛了情绪,重新露出笑容,招呼战墨辰和安颜落座。 “今天中午我特意吩咐佣人做了当地的特色菜,再有二十分钟就可以吃饭了,你们先坐,喝杯茶,休息一下。” “好。” 战墨辰和安颜也只当没有看出夫妻俩怪异的神色,笑了笑坐下来,和唐文斌一起喝茶聊天。 仨小只也乖乖地在安颜身边坐下,安晨晨面无表情,安岁岁和安暖暖心里却都有些失望。 他们还以为今天能认识一个可爱的小妹妹呢,没想到根本没见到人。 大人们说话,也没有人能陪他们玩,这多无聊啊。 兰馨也坐在旁边,却一直没怎么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看了看时间,站起身:“我去厨房看看饭菜准备好了没有,应该很快就能开饭了。” “好。”安颜笑着颔首。 谁知道兰馨刚一起身,一阵尖锐的哭声突然从二楼传了过来。 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齐刷刷转头,看向二楼的方向。 二楼的房间门口被走廊遮挡着,什么都看不到,但安颜听得出来,那道尖锐的哭声是个女孩子的声音。 安颜看向兰馨:“唐夫人,这……” “不好意思,可能是我女儿这会儿不舒服在闹脾气……”兰馨神色慌乱地解释。 话还没说完,那道尖锐的哭声戛然而止,随即又是一阵砰砰砰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被狠狠砸在了地上。 这么大的动静,就算是安颜想装傻,也很难。 她催促兰馨:“唐夫人快上去看看吧,如果孩子不舒服得很严重,还是早点送医院为好。” “没什么大事,我之前已经请家庭医生来看过了,我……我这就上去看看。” 兰馨神色紧张地看了丈夫一眼,发现丈夫的脸色也变了,只能硬着头皮起身,匆匆朝楼上走去。 而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一打扰,之前聊天的气氛荡然无存。 战墨辰和安颜都沉默了下来,等着兰馨回来。 但很快,二楼上不仅有哭声和砸东西的声音,还有激烈的争吵声传来。 其中一个声音隐隐约约听得出是兰馨的声音,而另一道略显稚嫩的声音,安颜听着莫名觉得有些耳熟。 可她从没来过唐家,应该是自己听错了吧。 不过安颜回过头,还是下意识看向唐文斌:“唐总要不要上去看看?先把孩子安抚好,不必特意留下来招待我们的。” 唐文斌也尴尬地笑笑,起身上楼:“不好意思,我女儿有些任性,让你们见笑了,我上去看看,很快就回来!” 说完他三步并做两步,匆匆走上二楼想看个究竟。 二楼儿童房。 一个小女孩披头散发站在房间里,身上的粉色泡泡袖裙子被撕烂,破破烂烂地挂在身上,稚嫩的小脸上此刻满是戾气。 如果安颜此刻看到小女孩,一定能认出来,小女孩正是昨晚在游乐场遇到的唐糖。 此时唐糖完全没有昨晚的乖巧模样,而是红着眼睛,死死瞪着站在门口的兰馨,张牙舞爪地跟她对峙着,愤怒的模样活像一头暴怒的小狮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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