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笛贝身为销售部经理,也接到了加班的消息。 但今天晚上,他注定不可能加班。 因为宋境给他发消息,说要和白芍一起请他吃饭,对错怪他的行为表示歉意。 如果只是宋境和他,他绝不会去吃这顿饭。 可有白芍在,他不可能不去。 笛贝关掉电脑,拿着一摞文件,敲开了总裁办公室的门。 “爸,明天急用的那些资料,我刚才找到了一份备份文件,你让秘书办的人加个班就好,我得去见个客户。” “你这儿有备份?”笛靖大喜之下,有些怀疑:“那你怎么不早送过来!” “我也是带着人把档案柜整整翻了一遍才找出来的,耽误时间是我的问题。”笛贝低头,谦逊地认错。 他姿态放得这么低,笛靖倒是不好再说什么。 而且有这份文件在,明天谈判的损失就能降到最低,笛靖心里对儿子还是满意的。 他的躁郁一扫而空,爽快地让笛贝走人:“既然是要见客户,那就快去吧,要是应酬得太晚,明天可以晚点来,跟得上中午开会就行。” “好,谢谢爸。” 笛贝点点头,转身出去。 路过总裁办的时候,只看到总裁办的十几个秘书和助理都在埋头苦干,温晴的眼睛已经哭成了桃子。 笛贝笑笑,心里挺满意。 他大哥的手段是真不错。 笛贝心情很好地走出公司,路上路过花店的时候,本想给白芍买束花,但想到刚刚过去的这场风波,还是遏制住了自己的冲动。 来日方长,他可不能让宋境再起什么疑心。 西餐厅。 笛贝到的时候,宋境和白芍已经坐在座位上了。 看到他过来,三个人寒暄了几句,宋境把菜单递给笛贝。 “点菜吧。” 笛贝摇头一笑,温和地看向白芍:“让大嫂点就好,我吃什么都行。” 他曾经在琴行和白芍共事那么久,一起吃过无数顿饭。 白芍一定记得他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 不过白芍也笑着摇摇头,拒绝了:“我不太能记得住你的口味和忌口,还是你自己点比较好。” 来吃这顿饭之前,白芍已经知道了照片的事情。 虽然照片的事情和笛贝没有关系,只是笛氏公司一个小秘书做的事,但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的确是和笛贝走得太近了,所以才会一而再再而三被人把他们的关系拿出来兴风作浪。 从今以后,她只能更谨慎,不给别人任何暧昧联想的空间。 笛贝没想到白芍会拒绝得这么直接,脸上的笑容一僵,差点挂不住。 他以为,她对那段一起共事的美好时光也是放在心里的。 说到底,却只是他一个人的妄想而已。 或许,也是当着宋境的面,白芍要彻底跟他撇开关系吧? 笛贝苦涩地在心里安慰着自己,终于接过菜单,随意点了几道菜,就把菜单递回给宋境。 “大哥也自己点吧。” “嗯。” 宋境熟练地点好菜,转头看向白芍,揽着她的肩膀放低声音,温柔询问:“我把你的菜一起点了吧?你这几天有点上火,不能吃辣,这道芝士辣龙虾就先不点了好不好?” “好,都听你的。”白芍点点头,明媚的眼睛里有小小的无奈,在宋境宠溺眼神里,像个吃不到糖的苦恼小公主。 宋境看出她不太情愿,又笑着给她点了一道醉酿虾:“你要是真想吃虾,就换成这道好了,甜口的,不上火。” “这还差不多!” 白芍这下满意了,合上菜单递给服务生:“就这样吧。” “好的,请稍等。”服务生拿着菜单走远。 笛贝也迅速散开眼底的阴霾,露出平静的神情,淡然自若地跟宋境和白芍说话。 “大哥,寄照片的人,你查出来了?” “嗯,查出来了,是你们笛氏公司的总裁秘书,温晴做的。” 宋境毫不避讳地告知,深深地看了笛贝一眼:“我已经给了她一点小小的教训,没对你造成什么影响吧?” “没有,总裁办那边闹腾得再厉害,也波及不到我。” “那就好。”宋境点点头,没再多问。 如果笛贝连这样的小事都应付不了,那还是早早退出笛氏公司,也免得将来被人吃得骨头渣都不剩。 更何况,据他所知,笛贝现在在公司里发展得还不错,说明他这个弟弟远不是此刻这副纯良无害的模样。 只不过在商言商,他并不想多余地去管教笛贝。 管教得多了,反而是束缚,说不定还会让笛贝怀恨在心。 他今天请笛贝吃饭,只是为了照片的事情而已。 宋境亲手给笛贝倒了杯酒,向他道歉。 “今天早上,是我太冲动了,没有调查清楚就冤枉了你,借这杯酒,向你表达我的歉意,希望你能原谅我。” “大哥言重了,毕竟我以前有些想不开,给你添了很多麻烦,你怀疑是我做的也很正常。” 笛贝微笑着举起酒杯,接受了宋境的歉意。 白芍在旁边看着,终于松了口气。 知道宋境冤枉了笛贝,她是真怕他们兄弟俩心里再生出隔阂,笛贝愿意接受道歉,不再计较这件事,是最好不过了。 她也亲手给笛贝端了杯甜点,再度替宋境道歉。 “笛贝,这件事你一点问题都没有,是你大哥太冲动了。最近妈住院,你大哥精神压力大,才会不分青红皂白去找你对质,真是对不起,你可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 看着送到自己面前的甜点,笛贝的笑容比刚才更真挚了几分:“大嫂不要再跟我客气了。我能有今天,都是大哥一路在扶持我,我不是忘恩负义的人,还不至于为了这么点事怨恨大哥。” “嗯,我知道你是个心地善良的人,不过也不能太善良,要是谁真的给你委屈受了,记得跟你大哥说。” 白芍的语气,热情周到,但是听起来完全就是一个长嫂对于小叔子的关切,不带任何别的情绪。 笛贝心里酸涩难言,只能垂眸看着玻璃盏里的晶莹剔透的汁液,拼命克制着满心的酸涩。 但餐桌下,他的手已经难以控制地攥紧成拳头,几乎要把自己的指骨握碎! 原谅?哈,那是上帝的事情! 他此时此刻,只想让宋境去死! 怀疑他的时候,对他说打就打,发现冤枉了他,一杯酒就想了事? 说是请他吃饭道歉,其实是带着白芍来他面前秀恩爱,警告他不要再痴心妄想吧? 可他只是爱上了一个人,他有什么错? 错的是宋境这个夺走他一切的伪君子! 笛贝心里恨意汹涌,但脸上始终浮现着笑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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