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楼下,中餐厅。 杨琴走进去的时候,笛贝已经在座位上坐着了。 他低头删掉那两条发给杨琴的信息,忍住作呕的冲动。 幸好这些话可以用纯文本来转达,要是让他当面跟杨琴说这些……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吐出来。 再一抬头,看到从门口走进来,摇曳生姿的杨琴,笛贝更想吐了。 如果今天杨琴不来,他可能还会高看她一眼。 可她来了,那就和从前的顾婉,后来的温晴,没有任何区别。 她们都只是想从他这里得到一些什么,和他彼此利用而已,没有半分真心。 这个世界上,果然只有白芍一个人是毫无目的,发自内心纯粹地对他好。 不过这样也好,他利用杨琴的时候,更加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 笛贝眼底闪过一丝漫不经心,对着款款而来的杨琴露出微笑。 “你来了,看看有什么喜欢吃的菜。” “好。”杨琴坐下来接了菜单,低头点菜,对之前的事情只字不提。 既然下定决心要和好,那些让人尴尬的事情就不用再提起。 笛贝对杨琴的识趣很满意,难得主动问了问她工作的事情,随后才开始解释之前的事情。 “其实那天我们遇见的白姐,她和我关系的确不一般。” “什么?”杨琴的手一颤,有几分恼怒。 她都不提了,笛贝还非要说,难道还嫌她不够难堪? 不过笛贝接下来话,倒是让她放心不少。 “白姐是京都白家的大小姐,也是白芍琴行的老板。以前我和我爸闹过别扭,她收留了我,给了我一份工作。后来我回归公司继承家业,她又帮我介绍了很多重要客户。” “可以说,她是我生命里最大的贵人。没有她的帮助,就没有我的今天,我对她非常感激,更不想因为小事得罪她。” “在我心里,你是我的女朋友,应该和我一起感激她,而不是惹恼她。当然,也是我有些想当然了,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 笛贝半真半假地解释了一番,心里有些后悔没把这些话发信息告诉杨琴。 不然这会儿也不用伪装深情了。 好在他这段时间已经习惯了演戏,在看到杨琴面色彻底缓和下来之后,接下来的话也就没那么难以出口了。 笛贝抬手给杨琴夹了一筷子菜,忍着心痛说出最不想说的话,来打消杨琴最后的猜忌:“而且,白姐不是单身。” “她已经结了婚,孩子都有了,我就算再怎么不做人,也不会去喜欢一个有夫之妇,知三当三。” “她已经结婚了?”杨琴诧异之下,最后一丝不快也瞬间烟消云散。 如果说笛贝之前的解释她还有些半信半疑,此刻已经完全相信了。 是啊,笛贝长相家世样样出众,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怎么可能去喜欢一个结过婚生过孩子的女人嘛。 杨琴眼底露出满意的笑容,面上却满是羞赧自责:“对不起,那天我也有错,都是我想多了,不过她长得真好看,看起来太年轻了,我才会误会你对她……” “没关系,白姐不是那么小气的人,那天的事情她不会放在心上。” 笛贝笑笑,又话锋一转:“但是另外那几个孩子,我就不敢保证了。” 笛贝说得委婉,杨琴却一下子就听懂了。 她一愣,心底掠过一丝不妙的预感:“什么意思?难道那几个孩子还有什么来头?” “嗯,那两个小男孩,和那个安暖暖,都是海城战家的人,那个叫唐糖的小姑娘,应该也和战家关系匪浅。” “战,战家?”杨琴心口一颤,下意识不愿相信:“不可能吧……” 杨琴不是豪门圈子的人,笛贝说白芍是京都白家的人,不想得罪,她还没什么感觉,根本不以为意。 但说起战家,她本能地后背发凉。 身为海城人,谁不知道海城战家,是海城乃至于整个华国权势滔天的存在,要是得罪了他们家的人,有什么下场,可想而知! “他们不是姓安吗,怎么会是战家的孩子?” 杨琴战战兢兢地看着笛贝,希望自己能听到否定的回答。 但是笛贝的回答让她一瞬间如坠冰窖。 “他们姓安,是因为他们随母姓,事实上,他们是战爷亲生的孩子,更是整个战家捧在手心里的眼珠子。但凡磕一下碰一下,后果难以想象。” “这……” 杨琴脑袋一懵,整个人都瘫在了座位上,万念俱灰。 战家,那可是战家啊! 赫赫有名的战爷,心狠手辣冷酷无情,得罪了他的孩子,她岂不是没了活路? 而那个被她指桑骂槐说教的女人,也是战爷的小姨子! 杨琴稍微想一想,就慌得不行。 她满眼恐慌地看向笛贝,强忍着害怕,向笛贝求助:“那现在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现在去跟他们赔罪,还来得及吗?” “这个,我也不知道。”笛贝满目惋惜地看着她:“那天我之所以简单粗暴地带你走,也是生怕你再说下去,会彻底和他们结怨,没想到还让你误会了。” “我,我……都是我的错,是我不知好歹,是我错怪你了!” 杨琴连忙摇头认错,急得眼泪都快要冒出来。 她只是害怕笛贝被别的女人抢走而已,怎么就这么倒霉,遇上了战家人呢? 不过笛贝能认出那几个孩子是战家的人,又和白芍交好,他一定有办法! 杨琴热切地盯住了笛贝,甚至伸手去拽他的衣袖,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笛贝,你认识那个白姐,你也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你告诉我怎么做,我一定照办!我愿意跟他们赔礼道歉,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愿意做!” 杨琴惶然的样子落入笛贝眼中,让他内心升起一股愉悦感。 果然是个蠢女人,这么好骗。 不过她越是知道怕,接下来的事情就越好办。 笛贝忍着恶心,任由杨琴拽着自己的衣袖,循循善诱:“没关系,有白姐的面子在,这件事应该不严重。” “小孩子都很好哄,你买点礼物去琴行,找机会见见他们,好好哄一哄,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白姐通情达理,应该也不会为难我们,只要她愿意从中说和,问题不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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