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顾家落败,是因为通敌卖国,咎由自取。你大哥身亡,也是怀揣恶意,自作自受。” “我战锦泰这辈子行得端坐得正,做过的桩桩件件无愧于心。老天有眼,必然会让我父子团聚,子孙平安!” 顾敬东蜷缩在地上,一声不吭。 年过古稀的战老爷子一身正气,沉着凛然地睥睨着倒在地上挣扎的顾敬东,像是在看一只蝼蚁。 “我不会让你死,我要你好好活着,眼睁睁看着我战家子嗣繁茂,世代昌荣!” 他已经带着战家走过了几十年的风风雨雨,这一次,他们战家,照样撑得住! 之后,战老爷子再也没看形如恶鬼的顾敬东一眼,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临走前,他吩咐手下。 “给他请最好的医生,吊着他的命,让他长长久久地活着。” “战锦泰……” 这一刻,顾敬东强装出来的镇定心态终于崩了! 怎么不让他去死,他们为什么不让他去死! …… 黑漆漆的破败厂房内。 安暖暖勉强把毛三的外套穿在身上,无聊地坐在角落里甩着又宽又长的衣袖,小脸上满是担心。 “唉,他们抢走我的小裙子,肯定是要拿去威胁爹地妈咪。” “应该不是。”唐糖摇摇头,安慰安暖暖:“我之前努力去听他们的心声,没听出来他们想做什么。” “嗯,他们是听别人命令做事的小喽啰,真正绑架我们的人不会暴露真实目的……” 安暖暖正在跟唐糖分析着,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两人心头一紧,小手紧紧握在一起,屏气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 已经这么晚了,那两个人还想做什么? 片刻之后,房间的门被人大力推开,“扑通”两声响,什么东西被扔了进来。 李贵阴测测的声音在黑漆漆的屋子里回响:“不是想找你们妹妹嘛,这下你们兄弟姐妹好好团聚吧!一群蠢蛋!” 说完,李贵再次甩上门,转身走人。 安暖暖一听到那句“你们妹妹”,心头就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这会儿听到黑暗中两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她整个人都傻了! “晨晨?岁,岁岁?”在黑暗中沉默了好一会儿,确定那个什么李哥不会再过来,安暖暖才试探着发出声音。 “哎呦……暖暖?!” 正在哼哼唧唧喊痛的声音猛然一滞,安岁岁也懵了。 在被劫走的路上,他和安晨晨醒过来了,看见他们要闹腾,那个开车的男人说要把他们带来见暖暖和唐糖。 他们以为是糊弄他们的,居然还是真的! 这些绑匪还挺遵守诺言,真的把他们带来见妹妹了……啊,想什么呢! 坏人把他们扔一起才不是什么好心,只不过是方便管理而已,坏人就是坏人! 专挑小孩子下手,没人性的坏蛋! 不过谢天谢地,那些绑匪好像太过自信,他们身上的绳子绑得并不结实。 安岁岁立刻像条离开水的鱼一样在地上翻滚扑腾着往安暖暖那边挪:“暖暖,是你吗?唐糖呢?你们也被关在这里?” 一连串的问号打破了房间里的沉闷气氛,黑暗中,安暖暖小大人一样叹了口气,沮丧又难过。 “唉,是我,唐糖也在……这下我们可算是被坏人一网打尽了。” 说完,她从宽大的衣服口袋里摸出来一个小小的玩具手电筒,打开了按钮。 手电筒只有四五厘米长,从外表看起来完全就是个不起眼的小玩具,是毛三偷偷买来给她们的,怕晚上她们待在黑漆漆的房间里会害怕。 不过她们也不敢让李贵发现,轻易不敢用。 这会儿被打开,小小的手电筒发出微弱的光,朦朦胧胧地照亮了周围的情况。 房间满是尘土的地上,安岁岁在挣扎着往她们这边挪,安晨晨则是被堵着嘴,手脚也被捆得格外结实。 安暖暖和唐糖见状,连忙挣开手脚上做样子的绳子,跑过去帮安晨晨和安岁岁解开了绳子,顺手抽掉了安晨晨嘴里堵着的破布。 安晨晨这才甩了甩头,深吸了一口气。 第一时间关切地看向安暖暖和唐糖:“暖暖,唐糖,你们怎么样了?” “没事没事,我们都还好。” 唐糖给安晨晨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扶他起来。 安暖暖也已经把安岁岁扶了起来。 手脚被捆的时间有点长,俩小只有点站不稳,安暖暖和唐糖把他们扶去铺着毯子的墙角坐下。 安暖暖想了想,又把解开的绳子松松垮垮地套回他们的手脚上。 “刚才扔你们进来的那个人最坏了,不能被他发现我们能自由活动。” “嗯,好。”俩小只纷纷点头,一直悬着的心略微放下了一点。 但借着小手电筒微弱的光,俩小只看着安暖暖和唐糖小花猫一样的小脸,乱蓬蓬的头发,身上皱巴巴的衣服,还是心疼不已。 看见安暖暖和唐糖平安无事的庆幸,瞬间变成了浓浓的愧疚。 “都怪我们没保护好你们,让你们吃了这大的苦头……”安晨晨跟妹妹和唐糖道歉:“对不起。” 唐糖听了,率先摇头:“晨晨你别这么说,是坏人要抓我们,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说着,她忽然看到安晨晨额头上好像有一块皮被蹭破了,红肿的小包在安晨晨俊酷白皙的小脸上格外醒目。 唐糖顿时担心起来:“晨晨你额头上是不是刚才磕到了?我找湿巾帮你擦擦!” “这里有湿巾吗?”安晨晨对唐糖的关心很感动,可这周围的环境…… 唐糖却已经从身后的小毯子下边翻出了她们偷偷藏起来的“物资包”。 是个小小的红色塑料袋,里面装着几块小饼干,几颗糖果,还有几小包没有牌子的纸巾和湿巾,甚至还有她们喝剩下的两小瓶牛奶饮料和几个做工粗糙的劣质塑料小玩具。 唐糖小心翼翼拿出一张湿巾,帮安晨晨擦干净额头的伤口,又顺手帮他把脸上的尘土擦了擦。 安岁岁看见了,连忙低声嚷嚷:“暖暖,快给我脸上也擦一下,那个坏蛋刚才把我扔地上的时候,居然让我脸朝下!” “我们被抓回来的也是这样,你习惯就好。” 安暖暖不以为意,但还是拿了湿巾,认认真真帮安岁岁把小脸擦干净。 安晨晨则是看看那个小小的物资包,又看看安暖暖身上宽大的男人外套,惊讶又不解。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这些东西,是哪里来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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