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笛贝把曹伟打得半死不活之后,吩咐王华把曹伟扔出海城,再也不许出现。 但因为战家的两个孩子失踪,海城所有进出口查得格外严。 最终王华没能把人弄出海城,只能把曹伟扔在了东郊。 不过为了防止曹伟把事情闹大,王华还谨慎地派了个人盯着他。 没想到还有了意外收获。 从杨琴走进病房那一刻起,王华的人就在窗外录视频,两个人密谋的一切,都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了笛贝面前。 笛贝也没想到会这么巧,但对于这个意外收获,他很喜欢。 听着视频里杨琴口口声声“六百万”,笛贝只觉得可笑。 杨琴这个女人,心机本事一样没有,却贪心不足蛇吞象。 从他这里敲诈一百万还不够,居然还想去讹安颜和战墨辰。 战墨辰那样的人,是乖乖等在那里让他讹的人吗? 真是无知者无畏! 不过这样也好,他最近正隐隐觉得心里不安,有杨琴这个现成的炮灰顶上去,他又能安稳一段时间了。 笛贝眼底阴翳的光闪了闪,回了个电话给王华。 “不要惊动他们,将计就计,让他们自食恶果。” “是。” 王华特意把这段视频发给笛贝,本来也有这个意思。 两人一拍即合,默默按下这件事,没有惊动任何人。 曹伟虽然凭直觉不太看好这件事,但有杨琴在前面顶着,又能给笛贝添堵,何乐而不为? 反正他现在就是个躺在床上的病人,真出了什么事,他一问三不知就能把事情推得干干净净。 杨琴完全不知道曹伟心里的小九九,更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已经暴露在了笛贝的眼皮子底下。 曹伟深情款款的态度让她彻底安下心,很快给安颜和笛贝分别发了会面信息。 两边会面的时间地点都不一样,去接头的人也不一样。 笛贝接到信息之后,直接删掉。 既然已经知道了是杨琴在背后搞事情,他根本没必要再惹祸上身。 他根本不会去见杨琴。 相反,他让人盯住了去战家接头交易的人。 “如果那边雷霆手段把人抓走,就别轻举妄动。如果那边投鼠忌器,就想办法把这个女人揪出来,送到战家视线里。必要的时候,推一把。” 无论如何,绑架战家孩子的黑锅,杨琴这次都背定了! 而杨琴那边迟迟没有收到笛贝的回信,有点烦躁。 笛贝到底怎么回事,还想不想要这个发卡了? 但跟战家约好的时间也快到了,杨琴这会儿也顾不上生气。 她把买来的假钻石发卡交给去跟战家接头的人,再三叮嘱。 “不管他们问什么,只说拿了钱,会有人联系他们就行。” “这个,能行吗?” 曹伟找来的人捏着手里撑死能值二十块钱的发卡,不太相信这玩意儿能换来五百万。 曹伟只说让他帮忙接个头,其他细节没告诉他。 杨琴当然也不会跟这个人说太多。 “行的行的,你放心,一切有我。”杨琴催促着那人前往约定的地点,心里开始盘算着拿到钱以后怎么跑路。 一开始她是打算把真发卡给战家,假的给笛贝。 但后来想想又改变了主意。 不管是哪边,拿到了真发卡,肯定会顺着线索往下查,她即便拿到钱也很难脱身。 还不如都给假的,他们顾忌孩子的安全,反而能留给她几分抽身的余地。 那人虽然也隐隐约约觉得哪里不对,但曹伟许给他的报酬太丰厚。 本来就是刀口舔血过日子的人,就冲着那一百多万,就算见点血什么的,也值了! 那人没有再多说什么,带着发卡和提前准备好装现金的行李箱,开着一辆套牌面包车就赴约去了。 杨琴目送车子离开,心里那种不踏实的感觉才淡去了一些。 “你找的人还挺谨慎,准备得很齐全。” 杨琴夸了曹伟一句,转身在他病床边坐下,继续翻看手机。 笛贝那边还是没回消息。 杨琴蹙眉:“笛贝他什么意思,不想拿到发卡去跟战家邀功了?” 曹伟不太相信:“你确定他愿意用一百万换这个发卡,是要跟战家人邀功?” “不然呢?”杨琴若无其事地反问。 她心里隐约有些猜测,但她不想跟曹伟说太多,以后撕破脸的时候都是把柄。 等拿到钱,他们能和和气气劳燕分飞就是最好的结局。 曹伟也看出来了,随意“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心里却忍不住冷笑。 如果笛贝是想用这个发卡去邀功,那他早就去了,何必天天带在身上,最后掉落在杨琴家里? 说明这个发卡对笛贝来说意义非凡,甚至…… 想起笛贝那天对他出手时的狠辣阴鸷,曹伟依旧心有余悸。 这样的人,绝非善类。 而且笛贝现在死活不回消息,似乎失去了见面的兴趣,那么下一步,他会做什么? 曹伟心口一凛,来不及多想,立刻打发杨琴走人。 “你先回去吧,我们两个待一起,目标太大。你回去在家里踏踏实实等我消息,如果钱拿回来了,我立刻通知你,如果有什么意外……” 曹伟咬咬牙,眼神坚定地看着杨琴:“我一个人扛下来!” “阿伟……”杨琴看着曹伟,一脸动容。 其实她就这么待在医院里,的确很没有安全感。 毕竟医院里人多眼杂,万一泄露了什么风声就不好了。 直接走人把曹伟一个人扔在这里吧,又显得太无情。 曹伟能主动这么说,她是真的很感动。 其实只要拿到钱,下半辈子跟曹伟双宿双飞,也不是不行…… 杨琴心里意动了片刻。 但也仅仅是片刻。 现在最重要是先把钱拿到手,保住自己不暴露,其他的以后再说吧。 杨琴露出为难不舍的神色,装模作样地推辞了几句:“这样不好吧,你伤得这么重,我不放心……” 这个蠢女人,都什么时候了,还跟他飙演技! 曹伟咬牙,几乎是低吼出声:“我没事,你的安全最重要,快走!” “好好,我这就走,你别着急!” 杨琴终于收起做戏的面孔,抹了抹不存在眼泪,拎着包潇洒走人。 病房外面的阳光灿烂到刺眼,杨琴穿过医院里的林荫道,心情好极了。 她就要拥有一大笔财富,还拥有一个对她深情不渝的男人。 下半辈子,她一定会过得很幸福很幸福!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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