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墨辰接过那封“认罪书”,越看脸色越冰寒。 认罪书字迹清秀,有很强烈的女性风格。 字里行间把自己的作案动机和作案手段说得一清二楚,末尾表示自己对被抓这件事有心理准备,早就做好了偿命的打算,只要被抓,她会用自己的手段了结。 什么都写到了,什么都交代清楚了。 唯独没有一个字提及四个孩子的下落。 战墨辰眸低冷意盎然:“看守所什么结论,畏罪自杀?” “是。而且根据尸检报告分析,杨琴之前服用过一种特殊药物,经过一段时间之后,会引发气道窒息,她吃饭的时候,药效刚好发作。” “什么时候服用的?” “目前只能推断出大概的服药时间段,不能精确到具体的时间。” “呵!”战墨辰怒极冷笑。 那些人做得还真周全! 提前服下的药物,条理分明的认罪书,官方再怎么调查,也只能断定杨琴是畏罪自杀。 但他一个字都不会信! 他不相信杨琴明知必死,还要来找他们勒索五百万。 也不相信能成功绑走战家四个孩子的人,会用这么拙劣的手段自投罗网! “查,继续沿着杨琴这条线查!” …… 海城郊外,废弃工厂区。 原本空无一人的厂房里堆积的生活物资越来越多。 李贵看得一阵心烦,又把毛三叫来骂了一顿。 “叫你找地方,找了这么些天还没找好,你每天都是在外面瞎转悠?” 毛三很委屈:“李哥,最近风声紧,咱们带的人又多,真的没什么合适的地方,咱们现在换地方太冒险了!” “要我说,我们现在这个位置就挺安全,这边几千间厂房,一时半会要搜也搜不到我们这边不是?” “就你屁话多,闭嘴!”李贵更烦躁了。 但仔细想想,毛三说这话也没毛病。 四个孩子已经被绑来这么多天,战家人肯定已经急疯了。 他们没被人发现,除了他们小心谨慎,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这边的废弃厂房多,里面格局错综复杂,四周又都是荒山野林,一般人找不到这里来。 如果贸然出去,暴露的风险的确很大。 李贵只能按捺下烦躁,继续回去躺着。 毛三见李贵不再提换地方的事情,也狠狠松了口气。 孩子们这几天一直都被关在小房间里,小房间的角落堆了那么多东西,要是换地方被李贵发现,还不知道要怎么发火骂人呢。 而且毛三总隐隐约约觉得换地方不是什么好事儿。 只是他不敢问,也不敢乱说话,生怕给几个孩子惹来祸事。 他现在只想维持这样的平静,能熬一天算一天吧。 又是一天过去,落日的余晖按时消失。 破败的房间里再次陷入黑暗。 仨小只和唐糖两两蜷缩在一起,盖好小毯子,准备迎接夜晚的到来。 这几天毛三手里有了钱,每天都会给他们买零食,偷偷改善伙食。 他们的伙食改善了,心情也没之前那么郁闷了。 安暖暖和唐糖已经算得上习惯,晨晨也每天有规律地锻炼身体,随时保持良好的状态。 只有岁岁,自从那晚小禾被揭穿真面目,离开之后,他就一直看起来闷闷不乐。 安暖暖觉得很不可思议。 “岁岁,以前在学校里那么多同学想和你玩,你都不理会人家,怎么现在一个害得你被抓的小乞丐,就让你这么牵肠挂肚?” “嗯?”安岁岁愣了一下,立刻像只炸毛的刺猬一样跳起来,矢口否认:“胡说!我哪有!你们不要胡说!” “好吧好吧,我们胡说,可我昨晚听你在梦里喊小禾的名字了呀。” 安暖暖眨巴眨巴大眼睛,满是揶揄地看着安岁岁。 安岁岁小脸顿时涨得通红,眼神闪烁:“不,不可能……你一定是听错了……” “哦,那我今天晚上就不睡了,就坐你旁边,听听你还说不说梦话!” “你……哎呀,暖暖你真讨厌!”安岁岁气急败坏,气得直跺脚。 安暖暖看着他恼羞成怒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我骗你的,其实我什么都没听到!” 安岁岁:“……” 更气了,他竟然被暖暖给捉弄了! 安暖暖也没想到向来鬼灵精的岁岁居然这么容易就露出了马脚,看来那个小禾对岁岁来说,真的很不一样。 可是,为什么小禾偏偏要是个坏人呢? 安暖暖叹了口气,情绪再次低落下去。 唐糖也一样,很为安岁岁惋惜。 她能听到安岁岁的心声,她知道安岁岁是真的可怜那个小禾,甚至在小禾帮他找来草药之后,开始把小禾当朋友看待的。 可惜,小禾的的确确是个坏人。 唐糖遗憾地叹了口气,闭上眼睛不说话了。 安晨晨全程听着他们三个说笑,虽然没说话,但也有些同情岁岁。 岁岁看着性格活泼,其实和他一样,都不是容易对别人敞开心扉的人。 难得有个能让岁岁在意的朋友,却是这种结果。 安晨晨想了想,从角落里属于自己的那堆“物资”中,摸出一个果酱面包塞进安岁岁手里。 “给你面包,吃了就别伤心了。” 安岁岁:“……啊啊啊,你们好讨厌!” 他才没有为那个小禾难过呢,他一点都不难过! 再也不要理这三个落井下石的家伙了! 安岁岁生气地扭过小身体,面朝墙闭上眼。 睡觉! 夜色渐渐深重,冷风从荒野中掠过,吹动外面的树枝枯草,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最开始仨小只和唐糖还会因为各种奇怪的声响有点害怕,现在已经习惯了。 不管外面风声怎么呼啸,都能睡得很香。 但安岁岁因为安暖暖和安晨晨的“刺激”,翻来覆去了许久都没能入睡。 他们刚才提起小禾,虽然他装得若无其事,但心里……是真的有那么一点点难过的。 她为什么要骗他? 安岁岁在黑暗中睁着眼睛,还是想不通。 就在这时,窗口的位置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窸窸窣窣声。 小禾? 安岁岁“蹭”地一下转头。 果然,月光的映照下,一个小小的身影扒在高高的小窗上,正在静静地看着他。 安岁岁精神一振,刚想起身,忽然又顿住了。 下一刻,他又“蹭”地一下转头,气哼哼地面朝墙壁数砖去了。 他绝对不要再理她! 绝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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