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什么?”白芍端着杯子的手僵住了:“安姐姐……你们有事瞒着我?” “……没有。”安颜瞬间反应过来了。 宋境没跟白芍说过,所以笛贝的事……还是别提为好。 但白芍是单纯,不是傻。 她和安颜又彼此很了解。 尽管只是一刹那的神情变化,还是被她捕捉到了。 白芍放下杯子,抓住了安颜的手:“安姐姐,你们到底瞒着我什么事?你告诉我,不然我现在就去问宋境。” 安颜坚定摇头:“宋境没有告诉你,就是不想让你知道,你缠着我也没用。” 宋境的用意她大概能猜出来,应该是怕白芍看到笛贝人皮下的恶鬼模样之后,留下心里阴影。 既然这样,她也不能多事。 白芍没有再说话,垂眸回想着这些天的异常。 虽然笛贝劫持了她,但笛贝也是被人害死的。 如果背后没有隐情,宋境绝对不会就这么轻轻放过,一点要给笛贝报仇的意思都没有。 甚至警局那边也是风平浪静,对这件事没有任何解释。 之前宋境对笛贝这个亲弟弟的关心和在意,并不是假的。 笛贝惨死,他这样平静的反应绝对不正常。 而以前,笛贝他…… 无数个念头在白芍脑海里炸开,她手指微微颤抖,起身。 “安姐姐,我知道了。” 她不能让安颜为难,但她也决不能做个被蒙在鼓里的二傻子。 “小芍……” 安颜试图叫住白芍,但白芍就像一阵风一样,飞快地从客厅里掠过。 出门,上车,离开,一气呵成。 风风火火的样子,预示着这件事不会善了。 安颜怔住片刻,叹了口气,给宋境打了个电话:“抱歉,我可能说错话了。” 宋境丢下正在开的会议,开车飞奔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晚了。 书房的门开着,白芍坐在电脑前,眼睛已经红成了兔子。 宋境站在门口,微微喘息,脑子里轰然做响,心跳有片刻停顿。 他忘了,他的电脑密码白芍知道。 所有的秘密,她都已经看到了。 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 无力感和挫败感涌上心头,宋境冷峻的脸上,神色柔和下来,走过去把白芍的脑袋按进怀里。 精致小脸上的泪水全都蹭在了他的身上,宋境摸摸她的脑袋:“老婆,我不是要瞒着你,我是怕这些东西脏了你的眼睛……” 白芍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没有质问,只有满满的伤痛和后悔:“都是我的错,如果当初不是我滥好人收留他,就不会有后来这些事……” 从最开始的温晴,到后来的李娜,笛靖,杨琴,王华……再到四个孩子被绑架,唐文斌一家三口的车祸,甚至是林静青中毒,桩桩件件,背后都是笛贝在背后操控! 那可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啊,就这么没了! 笛贝他怎么能下得这个手,她当初到底是收留了一个什么样的恶魔?! 铺天盖地的内疚感压下来,几乎要把白芍压垮。 她伏在宋境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都是我太蠢,是我识人不清……都是我太想当然……” 她以为只要自己主动疏远了笛贝,一切就都解决了,结果却让笛贝因为她一错再错,最后变成一个满手鲜血的恶魔! 白芍紧紧揪着宋境的衣襟,眼泪像决堤的河水一样,好像无穷无尽。 宋境只能紧紧抱着她,一遍又一遍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 “不是你的错,这一切跟你没关系!一个人要作恶,任何一件小事都能成为他的借口。你收留他,是你心地善良,他走到这一步,是因为他内心阴暗,性格偏激。” “小芍,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应该对另一个人的行为负责,这一切都是他的罪孽,和你没有关系。” 宋境一遍遍地强调着这一点,生怕白芍钻牛角尖。 但他知道,这些落在白芍心上的愧疚和阴影,将会伴随她一辈子。 笛贝! 宋境咬咬牙,有些后悔就那么平静地送走了他。 当时真该把他的骨灰扬得再高点! …… 得知所有的真相之后,白芍又整整自闭了一个星期。 等她调整好情绪,再度出门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了一种说不出的变化。 容颜还是和之前一样精致明艳,一双大眼睛笑起来的时候依旧像是洒满明媚的阳光。 但熟悉她的人都能看得出来,她眼底深处,隐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忧郁。 就好像无拘无束的太阳,突然之间蒙上了一层似有若无的阴影。 不影响它发光发热,却让人看着难过。 安颜在医院里遇到前去探望唐文斌夫妻的白芍时,一眼就看出了这种变化。 她心里担忧,却也知道在这种巨大的打击面前,没有人能一下子就能缓得过来。 这种钉进心里的伤痛,需要漫长的时间来慢慢治愈。 而白芍来医院探望唐文斌夫妻,肯定也是出于这种过度自我谴责生出的内疚。 安颜陪着白芍去重症监护室里探望过唐文斌和兰馨之后,还是温柔地安慰她。 “事情是笛贝做的,和你没有关系。就算没有你,也会有别的人别的事让他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从而生出报复心理。一个人,如果不记得别人对他的好,只记着这个世界对他的亏欠,他迟早会坠入深渊。” “嗯,我知道。”这些天,白芍听了太多安慰,她已经能够心平气和地面对这件事。 只是踏进医院这个地方,总会勾起这些晦暗的记忆。 比如林静青,现在仍然在加护病房躺着,一天一天衰弱下去。 这一切,都让她有种无能为力的悲凉感。 安颜看着白芍落寞的神情,想了想,跟她提议:“你要是实在心情不好,可以出去走走。” “之前大舅舅一直说让大哥回来,他那边到现在都还没有确定下来回国的日期,你要不就带着小团子替我们去m国一趟,看看他和杜蕾莎,还有小艾米。也能让你换个环境,换换心情。” “好,我会考虑的,我也想大嫂和艾米了。” 说起可爱的小侄女,白芍脸上多了几分笑容,眉眼间的阴霾也消散了不少。 安颜略微安心,和她一起离开了医院。 但是刚到家,她的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安颜心头莫名一跳,连忙接起。 电话那边是刚刚接待过他们的医院负责人:“战夫人,唐夫人的情况忽然恶化,情况十分危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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