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芍一惊,差点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但她回想了一下,很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刚才担心小团子碰到林静青身上的各种仪器管子,她一眨不眨地盯着小团子呢,绝对不会看错! 林静青一定是快要醒了…… “医生,医生!”白芍连忙回头喊人。 主治医生和护士匆匆赶来,听白芍说林静青的手动了,连忙给她做各种测试和检查。 只可惜,林静青除了心率短暂升高以外,没有任何反应。 但这已经足够让医生激动了。 “应该是病人潜意识里感觉到了什么,对外界的接触有了回应。” 医生又看了看白嫩可爱的小团子,神色激动:“少夫人您之前的想法是对的,让病人多接触一些她看重的人或事,或者给予一些适当的刺激,她完全有苏醒的可能!” “适当的刺激……”白芍神情有片刻的恍惚:“好事坏事都可以吗?” “都可以,甚至有时候,坏事比好事更能刺激一个人的神经。” 虽然这话听起来无情,但从医生的角度来看就是这样。 “好,我知道了。”白芍点点头,垂眸陷入沉思。 等到医生护士全都出去以后,白芍才抱着小团子,在林静青病床边坐下。 “妈。”很久没有叫过这个称呼了,白芍嗓音有点干哑,但该说的话还是要接着往下说。 “笛贝,他不在了,他做了很多很多的错事,杀了很多人,甚至还想劫持我……他死的那天,我就在旁边看着。我一直在想,你迟迟不愿意醒来,是不是和他有关。但现在他死了,一切也都不用再提了……” 白芍平静地跟林静青说着最近发生的事情,自说自话地把心里的悲哀难过全部都说了出来。 病床上的林静青一直闭着眼睛,毫无反应。 白芍也没想着自己这么一说,她就能立刻醒来。 她替林静青掖好被角,像和正常人说话一样,温柔地跟她告别:“没有了笛贝,你还有我们,以后我会常常带小团子来看你的,你好好养病,我和小团子先回去了。” 说完,白芍抱着小团子起身准备离开。 转身的那一刻,衣服忽然被人拽住了。 白芍一惊,猛然回过头去。 只见她身后,林静青突然睁开了眼睛,正在直勾勾地盯着她! 那双青紫浮肿的手,正紧紧拽着她的衣角! “死了……我儿子……笛贝,死了?” 林静青艰难地翕动干裂的嘴唇,一字一顿问道。 她很久没有开口说话,声音粗噶难听,像是锯子破开木板的声音一样让人莫名害怕。 再加上她的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整张枯槁的面容看起来格外狰狞可怕,和白芍一起回过头来的小团子只看了一眼,就“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怕怕,怕怕……”小团子吓得直往白芍怀里钻,小脸瞬间就哭花了。 白芍也被林静青的声音和样子吓了一跳,但她很快反应过来,激动地去叫医生护士:“醒了,她醒了!” 主治医生一听,撒腿又跑了过来,一群人围着林静青又来了一遍检查。 这一次,整个病房都沸腾了:“太好了,病人已经恢复了神志,这是医学上的奇迹!” 主治医师激动地追问白芍:“少夫人,您跟病人说了什么,能让她这么快醒来?” “我……”白芍心里只觉得苦涩。 丧子之痛,生离死别。 这样的刺激,谁又能受得了? 主治医生看着白勺的脸色,忽然间有些后悔自己的多嘴。 能把一个植物人刺激到醒来的事情,那肯定不能跟他们这些外人说。 更何况这个病人本来就身份特殊。 主治医生很有眼色地保持沉默,继续做接下来的检查,但林静青剧烈挣扎着不配合。 她直勾勾的眼神还是死死盯着白芍,声音嘶哑地一遍遍追问。 “他死了,他真的死了?” 白芍抱着小团子,心情沉重,沉默了好一会儿,轻轻点了点头。 林静青已经知道了,并且因为这个噩耗清醒过来,也就没有隐瞒的必要了。 主治医生和护士们面面相觑,更觉得自己好像卷入了什么不得了的是非,顿时大气都不敢喘。 病房里陷入了片刻的死寂。 直到骤然被林静青嘶哑的声音再次打破。 “哈,死了好,死了,好,好啊……” 林静青直勾勾的眼神收了回去,缓慢地移动,最后落在头顶的天花板上。 她艰难地扯动脸上的肌肉,又哭又笑地自言自语:“笛贝,你是罪有应得……你死了真好,这回我们就可以团聚了……” 死了,可以团聚了? 白芍听着林静青带着癫狂的絮絮叨叨,心口微沉,莫名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白芍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在林静青疯狂的念叨中冷静下来,回头吩咐站在病房门口的保镖。 “给宋境打电话,让他快点赶过来!” “是!”保镖们利落应声。 实际上,刚才林静青一发出声音,他们已经第一时间汇报给了少爷,少爷这会儿应该已经在来的路上。 而林静青在疯了一样自说自话了好一会儿之后,再次看向了白芍。 这一次,她盯住的是小团子,只不过直勾勾的目光柔和了很多,不再像刚才那么瘆人。 “孩子……抱过来……” 林静青枯槁狰狞的脸上透出几分慈祥,但她这种状态,落在小孩子眼里,依然很可怕。 小团子吓得死死揪住白芍的衣襟:“妈妈,怕怕……” 白芍连忙安抚:“不怕不怕,小团子你还记得奶奶吗?她是奶奶啊!” “奶奶……”小团子脸上挂着泪珠,小脸上满是疑惑。 随后他黑亮亮的眼睛盯着林静青看了很久,似乎想起了一点什么。 他小手指了指窗边:“奶奶,叔叔……” 白芍一怔,忽然想起来,林静青被关在偏院的时候,每次笛贝去了,遇到小团子也在,祖孙俩就会和笛贝一起在房间的窗户边玩耍。 窗户下面有一张毯子,上面摆满了小团子的玩具。 可惜,那样温馨安宁的时光,再也不会有了。 白芍在小团子额头上亲了亲,害怕之余,多出了一种说不出的惋惜。 “乖,我们过去,让奶奶看看你,她才能好得更快一点。” 白芍抱着小团子走回林静青病床边,身体前倾,让小团子凑近了林静青一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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