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白老夫人也觉得很奇怪。 “唐糖不是已经开始在这边上学了吗,好好的怎么突然要回去?” 安颜只得把唐家发生的事情大概和白老夫人说了一下。 “上次被绑架过之后,唐糖就要回去,她爸爸妈妈来接她回去,去机场的路上发生了车祸。她妈妈已经不在了,爸爸也留下了后遗症,现在谁也不认识。这次,是她的大伯来把她和她爸爸一起接回去了。” 白老夫人震惊又心疼:“这……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你们怎么没人跟我说!她还这么小,遭遇这种事情,没了妈妈以后多可怜啊……唉,真应该把她留下来。” “我们也想留下她,但她执意要回去,也不好勉强。” “哎,她妈妈还那么年轻,真是太可惜了。”白老夫人连连叹息,唏嘘不已。 出于大家族的行事习惯,白老夫人又多问了一句:“那唐家这场车祸是意外还是人为?肇事司机抓到了吗?” “没抓到,但这场车祸的确是人为。” “谁做的?”白老夫人神色凝重起来:“那些人冲谁来的?到底是冲唐家,还是冲战家?” 对于幕后凶手这件事,安颜没打算瞒着白老夫人。 “唐家的车祸是冲着唐糖来的,背后动手的人是笛贝,上次四个孩子被绑架的事情,也是笛贝一手策划。还有海城发生的很多起恶性案件,都和笛贝这个人有关。” “虽然笛贝现在已经死了,但跟他联手的人还在,您和爷爷以后出门要多注意安全,多带些保镖。” “笛贝?”白老夫人恍惚了一下,才想起这个人是谁:“就是曾经在小芍琴行里工作的那个年轻人?前几天是不是还上了新闻,说是遭遇意外身亡了?” 安颜点头:“嗯,就是他。” 白老夫人难以置信,优雅的面容上满是惊愕和后怕:“他竟然是这种人!他做这么多坏事为了什么?为了钱?” “您先别激动。”安颜连忙给白老夫人倒了杯茶,压压惊。 但关于笛贝这件事的细节,她最终含糊带过:“他死了以后,很多事情都断了线索,按照现有证据来看,应该是为了钱吧。” 白老夫人叹息:“笛氏公司也是个上市公司,他用心经营,一辈子的荣华富贵是有的,竟然还做这种事,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骨子里坏透了。” “是啊。”安颜轻声附和,把剩下的秘密全都压进了心底。 笛贝死了,林静青也已经离开人世。 关于笛贝是宋境亲生弟弟的这个秘密,也该永远封存起来。 战墨辰和她以后也不会对任何人提及宋家的这桩密辛,一切都应该埋在时光的尘埃里。 但想起笛贝温润英俊的模样,白老夫人回忆里的一段往事却又被勾了起来。 这个世界上知人知面不知心的事情太多了,笛贝是这样,顾泽宇也是这样。 三番五次对她和安颜施以援手的人是他,最终绑架晚晚和西西这对龙凤胎,帮着顾敬东作恶的人,也是他。 这些孩子,都活得矛盾又拧巴,也不知道这样折腾,到底是为了什么。 而想起顾泽宇,白老夫人不由自主又想起了白家当年早夭的那个孩子,白崇卜的同胞哥哥,心情一时间越发沉重。 如果那个孩子活下来了,就是白家真正的长孙,该是怎样优秀的一个孩子啊。 当年这对双胞胎还没出生,白老爷子就已经给他们起好了名字。 长孙白崇井,次孙白崇卜,都是专门请高人算出来的好名字,承载着家族最大的希望。 可惜…… 往事浮上心头,白老夫人沧桑的眼睛里满是感慨。 她垂头算了算时间,转头问安颜:“顾泽宇的半年刑期是不是快满了,他该出狱了吧?” 安颜回想了一下:“嗯,到这个月25号应该就可以出来了。” “我上次去看他还是一个多月前,也不知道他在里面怎么样了。” 白老夫人说完,似乎是怕安颜多想,有些歉意地拍了拍她的手:“我知道他做错了事情,可我总觉得和他有几分渊源,对他放心不下。” “嗯,我理解,那您什么时候有时间,我陪您一起去看看他。” 白老夫人既然动了这个念头,自然是想早一点去:“那就今天下午吧,我问问他,看他出来后有什么打算。” “好,能帮忙的我也会帮他一把。” 安颜和白老夫人的想法其实差不多,顾泽宇是做错过事情,但如果没有他几次帮忙,晚晚和西西这对龙凤胎很难保得住。 顾泽宇的师父闻老又救了战老爷子一命,恩怨交织之下,顾泽宇怎么说都不至于成为战家的死敌。 午饭后,趁着仨小只缠着战老爷子玩闹,安颜陪着白老夫人出门前往监狱探监。 顾泽宇因为刑期短,和顾敬东关押在不同的监狱,安颜提出探视要求以后,工作人员很快给出了答复。 “顾泽宇因为服刑期间表现良好,得到了一次减刑机会,已经在一个月前被提前释放了。” “提前释放?”安颜觉得很奇怪:“我们为什么没有收到消息?” “当时是监狱里有人突发急病,顾泽宇给救了回来,我们这边为了表彰他,特意减的刑,至于通知……他出狱的时候,特意要求不通知家属。” 安颜明白了,顾泽宇这是故意不想让他们任何人知道他出狱的事情。 而这几个月大事小事不断,也没有人再关注顾泽宇这边。 白老夫人很担心:“那他出狱的时候,有没有说他会去哪里?” “这个我们就不知道了。” “这孩子,出狱了也不和我们说,他能去哪里呢?” 白老夫人越想越着急,连忙拿出手机给顾泽宇的号码打电话。 但拨出去好几次,手机里传来的反馈都是一样的:“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稍后再拨……” 白老夫人顿时觉得有些伤心:“他这是故意躲着我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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