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泽宇的样本有问题?可他人就在医院,这也能弄错?” 白芍不太相信。 战墨辰却向安颜投去赞赏的眼神,知道安颜和他想一块去了:“展开说说看。” 安颜沉默片刻,杂乱的思绪终于慢慢理清,心里的想法愈发清晰。 “其一,顾泽宇是顾敬东一手养大的,如果不是身份特殊,顾敬东那样唯利是图的人,根本不可能在他身上花费这么大心思。” “再说,顾泽宇那么早以前就出现在我们的生活里,有好几次,明明是想对我们下手,但最后却又不惜违背顾敬东的命令,出手救了我和孩子。他肯定是知道些什么,才会有这么矛盾的做法。” “他很可能出于对我们的亲情,下不了手,但又对我们有所防范,并不想和我们认亲。”m.biqubao.com “所以,叶清拿回来的头发样本,应该是被顾泽宇自己动过手脚。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会出现不符合的报告。” 安颜仔仔细细分析完,和战墨辰对视一眼:“我们要想办法拿到真正的样本,再做一次检测。” “嗯,我这就吩咐人去拿。” 之前是因为顾泽宇发疯,不许人靠近,所以他们只能采取迂回的手段。 但这一次,不管用什么方法,都务必要保证样本没有丝毫差错。 战墨辰转身吩咐保镖,叫丁浩过来。 白芍听得云里雾里,一时半会儿反应不过来。 “等等……我怎么不太明白你们的意思——安姐姐你是说,顾泽宇根本不想和我们相认?为什么呀?难道他恨我们白家?” “他是不是恨我们,目前不好说,但他心有芥蒂是肯定的。” 安颜叹了口气,问白芍:“如果你从记事起,就知道你的父母家人抛弃了你,等你长大以后,他们要来跟你相认,一时半会儿你能接受得了吗?” “为什么不接受呢?我妈当初……” 白芍说到一半,想起了什么,瞬间哑然。 她当初能很快和吕梅冬相认,是因为家里人从来没有告诉过她吕梅冬当初离开的真相。 她的成长过程里充满了对母爱的期待和渴望。 但是顾泽宇是被顾敬东养大的,谁知道顾敬东这种野心勃勃的阴谋家,在顾泽宇成长的过程中,他灌输了多少阴暗的虚假真相? 而且,这么多年以来,白家从来没有对外提起过当年还有一个夭折的孙子。 甚至于他们这些白家的小辈,都从来不知道他们真正的大哥,另有其人。 从顾泽宇的角度来看,很显然就是白家已经彻底遗忘了他,甚至并不希望他回到白家。 如果是这样……那以后大哥就算回家了,和他们也是隔阂重重! 白芍气愤又着急:“都怪这些丧心病狂的坏人,大哥要是被他们蒙蔽,心里肯定以为是我不要他了!” “不行,我要去跟他说清楚,告诉他姥姥为了他的事情已经急得晕了过去,不是我们不要他,我们都很欢迎他回来!” 白芍说着就要去找顾泽宇,安颜哭笑不得拉住她:“幸亏我们一早没告诉你,不然你这急脾气,还不知道要怎么样呢!” “顾泽宇现在坚称自己失忆,一有人靠近他就割腕发疯,你去了又有什么用?姥姥是想好好把他认回来,可不是用强硬的手段让他更疏远我们。” 白芍挫败不已:“那你说怎么办嘛。” “你姐夫已经让人去安排了,我们再试一次,你安心等结果就好。” “嗯。” 白芍怏怏不乐地答应了,总算消停坐了回去。 战墨辰那边很快和丁浩定好了策略,一再叮嘱安颜和白芍稍安勿躁不要着急。 “叶清刚刚从他那边拿了样本,他现在肯定还是对我们满心戒备。稍微等一等,等他放松警惕,我们再动手。” “嗯,有道理。” 安颜也赞成战墨辰的想法,按捺住焦急的心情,和白芍一起等着白老夫人醒来。 …… 一整天过去了,黑夜再次降临。 没有人再来找他,也没有人再来抽血什么的。 顾泽宇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心情却没有自己预想中的那样痛快和轻松。 白家人应该已经做过了检验,确定了自己“并非”他们要找的那位长孙白崇井。 也是,他们当年既然能狠心把他丢掉,怎么可能把他看得太重要? 他和这样无情的家族,注定是没有缘分的。 想必这次过后,他们就不会再来打扰自己了。 从此以后,天高地阔,再不相逢。 他再也不会被世间任何人任何事禁锢了,以后应该能过得很轻松很开心。 顾泽宇勾了勾唇角,翻个身闭上眼睛准备继续睡。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隐隐约约的苦涩和失落萦绕着他,让他不由自主心情低落。 全世界都无法再禁锢他。 但同样的,全世界也没有人会再牵挂他。 顾泽宇唇角的笑容渐渐消失,心口莫名的情绪剧烈翻滚,又被他生生按了下去。 不稀罕。 他真的不稀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这个夜似乎格外漫长。 等顾泽宇终于迷迷糊糊睡过去的时候,时针已经指向了凌晨两点。 他终于有了困意,就在即将陷入沉酣的时候,突然听到走廊里有打斗的声音。 这段时间被追杀的经历,让顾泽宇瞬间从床上弹跳起来,本能的抓起床头的水果刀冲到门口。 等人彻底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跑出了病房门外。 走廊里灯光刺眼,亮如白昼。 一群黑衣人打得不可开交。 顾泽宇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一时居然有点反应不过来是什么状况。 但不管什么状况,现在都是他逃跑的绝佳时机! 顾泽宇心念急转,很快有了决断。 他握紧了手里的水果刀,悄悄后退一步,沿着墙壁往电梯的方向慢慢挪,力求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以便在这些人发现他之前顺利溜走。 但很快,顾泽宇就发现这个办法行不通。 这些打来打去的黑衣人,居然全都是战家的保镖! 争执的起因是两个保镖头领交班的时候发生了口角,来接班的保镖首领来的时候,发现应该跟自己交班的保镖首领不知道去到哪里。 一番寻找后,发现对班的保镖首领居然在旁边的休息室里睡觉! 来接班的战三就不干了。 “主子说得很清楚,务必要看好顾泽宇,你竟然偷懒去睡觉!我一定要上报,关你禁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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