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灼一点点爬满心口,顾泽宇在病房里转来转去,犹如困兽。 尤其是想到那两个保镖说叶清哭了,他简直心如刀绞。 虽然和叶清相处的时间不长,但他知道,叶清性格爽朗坚强,不是轻易掉眼泪的人。 能让她哭着来找他,足以说明她现在有多绝望! 顾泽宇越想心里越是着急,甚至之前叶清和战家、白家合伙儿,偷偷拿他头发的事情,他也顾不上再去计较了。 他现在满脑子都只有一个念头:从这里逃出去! 找叶清,想办法帮她逃出海城! 顾泽宇默默地在心里制定了好几种方案,又一一否决。 直到窗外的月亮渐渐西沉,东边的天空泛出鱼肚白,他才拿定了主意。 门外的这些保镖分成两班,闹过一次之后,他们似乎是换成了四个班,每个班六小时交接一次。 要想离开这里,就只有趁他们交班的空隙逃出去。 顾泽宇看了一眼时间,离他们交班还有将近半个小时,他立刻起身做准备。 半小时之后。 门外响起了保镖们换班的交谈声,顾泽宇捂着肚子,一把拉开病房门,开始喊疼。 “医生,医生……我肚子疼……” 刚刚上岗的几个保镖吓了一跳,连忙冲了进来:“顾先生,你怎么了?” “我,我肚子疼,帮我叫一下医生……” 顾泽宇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五官似乎都疼得扭曲了。 几个保镖有点慌,纷纷转身打算去叫一声。 但没想到他们刚一转头,身后的顾泽宇就忽然动手了! 顾泽宇抬起一条腿横扫过去,离得最近的两个保镖毫无防备,直接被他踹倒在地。 剩下的两个回过神来再想动手的时候,已经晚了一步。 顾泽宇占据了先机,手下也毫不留情,两个保镖只是负责看守他,又不敢下死手,很快就被顾泽宇打倒在地。 顾泽宇趁着四个人还都没从地上爬起来,飞快地闪身出门,朝着电梯跑过去! 旁边休息室里的几个保镖听到动静,连忙追出来,但顾泽宇已经按开了电梯。 等他们跑过去的时候,电梯门已经合上,楼层数字开始迅速跳动。 而终于成功进入电梯的顾泽宇,站在密闭的空间里,随着电梯迅速下降带来的眩晕,脑海里涌出一种不真实的虚浮感。 电梯面板上的楼层数字不断往下降,顾泽宇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刚才在病房里,他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打倒了那四个身强体壮的保镖。 出了病房门以后,剩下的保镖居然同时消失,让他顺顺利利进到了电梯…… 不对劲,这很不对劲! 他前两天想方设法想要逃跑的时候,看得很清楚,病房门外有三批保镖。 一批守着门口,一批守着电梯,还有一批守在走廊另一头。 整个vip病房里里外外都被围的密不透风,怎么可能像今天这样不堪一击? 就算现在看守的保镖减少了一半,也不可能任由他一个人大杀四方,就这么轻轻松松闯出来。 自己有几斤几两,他心里很清楚。 心念急转间,电梯已经到了1楼。 电梯门打开,顾泽宇面前敞开的是一条无人阻拦的通途。 只要走出电梯,就能顺利离开医院。 可是…… 顾泽宇朝电梯外看了一眼。 透过玻璃窗,能看到住院部大楼外的绿化带。 影影绰绰间,一种强烈的不安袭来。 出于直觉,顾泽宇停下了迈出去的脚步。 然后按上关闭键,重新按下楼层。 电梯再度合上,快速上升。 病房门外的走廊里,被打倒的几个保镖整理了一下衣服,凑到一起。 “他应该没有起疑吧?” “应该没有。” “那就好,任务总算圆满完成……” 保镖首领刚松了口气,忽然听到走廊尽头有动静。 转头一看,电梯门开了,顾泽宇又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 一群保镖懵了,面面相觑片刻,后知后觉地围过去做包围状。 “顾先生,你……”保镖表情生硬,有点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往下演。 他们得到的命令是放顾泽宇走,没想到他又自己回来了! 这让他们怎么办啊? 但事已至此,人家自己回来了,他们总不能再把人往外推吧? 那样就太刻意了! 保镖首领很快做出反应,故作严肃地伸手作请:“顾先生,你的病还没好,还请你安心养病,不要到处乱走。” “嗯。” 顾泽宇淡淡应声,看了一眼保镖首领,目不斜视走回了病房。 他没有忽略保镖首领脸上一闪而过的慌乱。 果然,他猜对了。 白家的人,还是不死心的。 那两个保镖故意在他面前提起叶清被逼婚,又故意露出破绽放他走,无非就是想让他关心则乱,自己露出马脚来。 然后自己揭穿“失忆”的面具,他们再一窝蜂地凑上来跟他谈条件。 也不知道自己这么一个声名狼藉的弃子,到底对他们还有什么利用价值? 是能陪着他们演大团圆的结局,还是百分百确定以后,就让他这个污点悄无声息地消失? 但不管是哪一种,自己绝对不会如他们所愿。 顾泽宇唇边勾起一抹冷笑,随手关上了病房门,把那些算计全都拒之门外。 另一边的病房。 白老夫人精神头已经彻底恢复,时刻关注着顾泽宇那边的消息。 计划失败的消息一传过来,她立刻就听说了。 白老夫人满眼的期待再度黯然下去,脸上是显而易见的难过:“这孩子,他还是跟我们堵着气呢!” 陪在一边的白崇卜和白芍也都很郁闷。 白芍小声嘀咕:“大哥这心志可真是够坚定的,就是铁了心不想和我们相认。” 白崇卜一噎:“还没认回来呢,你就一口一个‘大哥’叫上了,你以后打算叫我什么?” “当然是叫你二哥啊。” 白芍悄悄瞪了白崇卜一眼:“我可警告你,大哥要是回来了,你不许吃醋!” “切,我吃什么醋,我对他好还来不及呢!” 白崇卜觉得白芍真是想多了。 他承认,当了这么多年老大,忽然之间降级成了老二,他心里是有点落差的。 但说句心里话,顾泽宇要是能回归白家,他肯定是最高兴的那个人。 爸爸和二叔三天两头打电话要他回国继承家业,m国皇室那边一时半会儿又不可能放他和杜蕾莎带着孩子回国,他这段时间夹在中间头都大了。 现在忽然多了个亲哥哥分担他继承家业的压力,他真是感谢老天保佑都来不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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