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间里再度安静下去,两人沉默地僵持着。 咖啡馆悠扬的音乐一点都没能缓解这让人尴尬的气氛,反而让顾泽宇如坐针毡。 他鼓起勇气抬头,深深地看了叶清一眼,把她的容颜无声地刻进心里。 最后一件挂心的事情已经了结,他真的该走了。 “我……” “我问你最后一件事,你不许再撒谎。” 就在顾泽宇开口准备告辞的时候,叶清也忽然想起安颜叮嘱她的事情,紧紧盯住了顾泽宇。 顾泽宇心口一松,忙不迭点头:“嗯,你问。” 只要她还愿意理他,他肯定不会再撒谎。 叶清单刀直入:“既然你装疯卖傻都不愿意和白家人相认,那之后应该是不准备回白家的,那你以后打算怎么生活?” “或者说,明明有一条阳光大道摆在你面前,你却不愿意走,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顾泽宇欲言又止,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掉进了自己刚挖的大坑。 不如实回答,就是欺骗。 如实回答…… 面对自己喜欢的女人,顾泽宇的确不想再撒谎。 他快速在心里把自己的计划盘算了一遍,最终咬咬牙,向叶清合盘托出。 “是的,我不想回白家,现在我只想一举消灭顾敬东的残余势力,然后一个人离开这里,找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安安静静度过后半生。” “你想对付顾敬东?” 叶清板着的面孔出现了一丝裂隙,震惊之余忍不住心慌,细长的手指差点碰翻了咖啡杯。 “你一个人,怎么去对付他的手下!之前你被他的人追杀,差点连命都丢了,这些你都忘了?” 顾泽宇没想到叶清的反应会这么激烈,连忙软了语气安慰她:“没事的,你放心,我有把握!” “我对顾敬东很了解,如果不趁着他现在没有反抗的能力,早点清除他的残余势力,说不定他们还会东山再起,万一让他们逃了,继续在暗中为非作歹,将来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家破人亡。” 顾泽宇毫无隐瞒地说出了自己的意图,试图说服叶清能够理解他。 “我知道在你看来,我这么做有些自不量力,但这件事情,总要有人去做。曾经我帮着他做了很多错事,现在就当是我为过去的自己赎罪。” “等这一切结束,我就再也不欠任何人了,才能平静地生活下去。” 而叶清当然听懂了顾泽宇的意思,她点点头表示赞同。 “你有这样的想法是好的,说明你是一个内心善良有责任感的人,可是……” 叶清眉头微蹙,理智和担心还是占了上风:“你没有必要一个人单打独斗,一个人的力量毕竟有限,尤其你面对的是那些穷凶极恶的人,你可以先回归白家,再想办法去对付他们!” “你的意思是,让我回白家?”顾泽宇眼神一暗,声音冷硬了几分。 叶清焦虑之下,并没有发现这微妙的变化,点点头后给顾泽宇做进一步的分析。biqubao.com “对,你不用走,也不要一个人去冒险!你回白家并没有什么不好,他们毕竟是你至亲的亲人,你想做什么,他们一定会支持你……” “你觉得他们是我的至亲?” 顾泽宇终于忍不住打断了叶清,脸上浮现出嘲讽愤怒的笑意。 叶清一愣:“难道不是吗?dna结果已经出来了,你的确是白家的人,你们血脉相连……” “除了血脉相连,我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因为至亲的人不会抛弃我,也不会过了这么多年才假惺惺地要来认我。” 顾泽宇脸上最后一丝笑容也消失了,低笑了一声,转过头不再看叶清,态度也变得冷漠。 “如果你是出于朋友的身份来关心我,我感谢你,但你要是想为白家做说客,我们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顾泽宇这突如其来的强硬态度,让叶清瞬间哑口无言。 说实话,顾泽宇和白家之间的过往恩怨,她并不十分清楚,现在也的确不好多说什么。 刚才的话,的确是她多管闲事了。 叶清有些尴尬地解释:“我说这些话只是担心你而已,和白家没有关系……” “嗯,谢谢你的好意。” 顾泽宇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脸色很快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好像刚才的愤怒并不曾存在过。 但他已经站起身来,跟叶清告别。 “我该走了,我们后会有期。” 叶清也跟着站起来,有些沉不住气了:“你到底要去哪里?这件事我劝你还是三思而后。” “我已经想好了,你不必再劝我。” 顾泽宇回答得很冷静,随后深深看了叶清一眼,转过身大步离开。 男人的脚步声在清幽的咖啡馆里渐行渐远,叶清站在包厢里,久久回不过神来。 直到窗外的光影落在她脸上,叶清感觉到刺眼,她才抬手遮挡了一下阳光,彻底清醒过来。 没关系。 顾泽宇不听她的劝,还有安颜和战墨辰。 只要把这件事情告诉他们,他们一定不会坐视不管。 现在这种情况,她已经顾不上去担心,顾泽宇以后知道她泄露秘密会不会怪她了,她只想要顾泽宇平安无事! 叶清顾不得离开咖啡馆,直接坐回椅子上,打了电话给安颜。 没有任何寒暄,叶清直接说正事:“安颜,顾泽宇他要去对付顾敬东手下的残余势力,可他只有一个人,单枪匹马的,我担心他出事!” 电话那边,安颜听到这个结果,也是心口紧紧揪了一下。 但她很快给出回应,安抚叶清:“好,我知道了,清姐你别太担心,我们会想办法保证他的安全。” “嗯,你们尽快找人看着他,别让他再把自己搭进去!” 就顾泽宇那三脚猫的功夫,连一群黑衣人都甩不脱,叶清是真的对他不放心。 安颜也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又安抚了叶清几句,很快挂了电话,去和战墨辰商量对策。 另一边,战墨辰也在回看病房里当时的监控。 越看他越觉得不对。 顾泽宇护着顾敬东的时候,他以为顾泽宇是被顾敬东习惯性地精神控制了,并没有注意太多细节。 但这会儿看到顾泽宇附在顾敬东耳边说了一句什么话,战墨辰才忽然意识到,事情并不是他们想得那么简单。 他打了个电话给丁浩。 “去查查,在病房里,顾泽宇到底和顾敬东说了什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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