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家伙之前一直都是战老爷子和白老夫人在带,这段时间没见到战老爷子,天天都呜呜哇哇地叫着要找他。 这会儿被战老爷子抱在怀里,兴奋得手舞足蹈。 两个小家伙人小力气大,四只小手和四只小腿一起乱挥乱蹬,带得战老爷子差点站不稳,身子晃了两晃。 “爷爷!” 安颜吓了一跳,连忙抬手去接,却被战老爷子拒绝了。 “没事没事,这么小,我抱得动!” “没事,让他抱。” 白老夫人也按住了安颜,不忍心打破这温馨的一幕。 “难得他今天这么高兴,累一点也无妨,说不定跟着孩子们一起闹会儿,中午还能睡个好觉。” 安颜听白老夫人这么说,也只能由着大大小小五个孩子和战老爷子闹成一团。 一转头,看到白老夫人眼睑下的青色,安颜又忍不住心疼白老夫人。 这几天爷爷郁郁寡欢,吃不好睡不好,姥姥又何尝不是跟着熬? 安颜扶着白老夫人出去:“爷爷这里有我们照看,您去休息一会儿吧。” “我在这边也是整天坐着,累倒是不累,就是心里记挂泽宇。” 白老夫人回头看了一眼正被五个孩子缠得不可开交的战老爷子,叮嘱安颜:“你和墨辰在这边照应着,我去看看他。” “我陪您一起去。” “不用,我想单独和他说说话。” 白老夫人坚持要一个人过去,安颜想了想,姥姥可能是想跟顾泽宇说顾敬东的事情,她也就停下脚步,没有坚持跟过去。 顾泽宇的病房离战老爷子的病房并不远,白老夫人过去的还是,白雨淙和白崇卜还有白芍一家人还是在围着顾泽宇转。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顾泽宇跟白家人熟悉了很多,态度不再像刚开始的时候那么冷漠抗拒。 但他一时之间也还是没办法做到心无芥蒂,面对白家人,还是客气又生疏。 唯一能让他心生亲近的白老夫人,又要照顾战老爷子,偶尔才会来看他一次。 顾泽宇心里正觉得失落的时候,白老夫人就推门进来了。 白芍眼前一亮,连忙把手里的鸡汤递给白老夫人:“奶奶,你快来,我亲手煲的鸡汤,想让大哥多喝一碗他都不肯,你快劝劝他!” 旁边白崇卜拼命给白老夫人使眼色:“奶奶,大哥他肯定是吃饱了,你赶紧把小芍带走!” 白雨淙看着儿子和侄女因为一碗鸡汤闹得不可开交,不知道该向着谁,干脆一言不发,不偏不倚。 白老夫人瞥了一眼白芍手里黑黢黢的鸡汤,摆摆手:“医生说了,你大哥不能乱吃东西,既然是你亲手煲的汤,你自己多喝两碗!” 白芍很不服气:“奶奶,这汤里除了乌鸡,什么都没放,又不是让大哥乱吃东西。再说了,这次的汤很好喝,大哥刚才已经喝了一碗呢!” “什么?”白老夫人大惊失色,快步走到顾泽宇身边,拉住他的手上下打量:“泽宇,你这会儿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有没有想吐?” 她孙女的厨艺她清楚,每次下厨都是一场灾难,难喝倒是其次,关键是喝下去的后果不亚于被人投毒。 泽宇身体还很弱,怎么能吃小芍做的东西! 白老夫人怎么看怎么觉得顾泽宇脸色苍白,着急不已:“你们也真是的,怎么能眼睁睁看着泽宇喝鸡汤,也不拦着!” “我拦了,拦不住啊。”白崇卜很委屈:“大哥自己也说好喝来着。” 白芍更委屈:“就是嘛,大哥都说好喝了,我煲的是鸡汤,又不是毒药!” 白老夫人很头疼:“你上次煲汤给你父亲喝,他喝完腹泻,差点脱水,你忘了?” 说着又让白崇卜去叫医生:“快,快叫医生过来给泽宇检查一下!” 从白老夫人进门,顾泽宇都没机会说话,听到要叫医生,连忙阻拦:“没事的奶奶,小芍煲的鸡汤没你们想象得那么难喝!” “真的?”白老夫人一万个不信。 顾泽宇硬着头皮点点头:“当然是……真的。”biqubao.com 除了油腥气有点重,盐放得有点多……真没那么难喝。 不过念在白芍辛辛苦苦给他煲汤的份儿上,顾泽宇没乱说大实话。 白老夫人这才止住了叫医生的念头,转头看了一眼白芍,眼里有了一丝欣慰。 “难得你现在长大了,嫁了人有了孩子,手艺也有了长进……” 一句话还没说完,顾泽宇就忽然捂住了嘴:“呕——” 下一刻,顾泽宇飞快起身冲进卫生间,吐了个昏天黑地。 白老夫人看着剩下的那半桶鸡汤,脸色骤变。 白崇卜连忙推着白芍走人:“我们快点去叫医生,晚了你得挨打!” 白芍正得意洋洋准备接受白老夫人的表扬,突然发生这样的变故,哪儿还敢狡辩,立刻脚底抹油,跟着白崇卜一起跑了。 病房里顿时只剩下白雨淙一个人面对白老夫人的怒火。 白老夫人指着卫生间,气得说话都费劲:“你,你们……一个亲弟弟,一个亲爹,就这么看着泽宇被小芍荼毒?” 白雨淙平时在外人面前,不苟言笑但说一不二,现在面对老母亲的指责,也只能低头听训。 他也以为小芍这么多年厨艺有长进了,想着兄妹俩培养培养感情也是好的,谁知道后果会这么严重! 好在白老夫人现在也没心情跟他计较,数落几句,瞪了他一眼,就进去看顾泽宇的情况了。 白崇卜自觉闯了祸,也以最快的速度请来了主治医生。 医生一开始听说的时候,也吓了一跳,但是一番检查之后,反倒劝白老夫人别担心。 “顾先生身体里的毒素还没排完,偶尔吐一吐,轻微腹泻什么的,也算是排毒的一种。” 白老夫人和白崇卜都惊讶极了:“还能这样?” “特殊的病情特殊对待,所以家属不用太担心,顾先生喝下去的鸡汤对他影响不大。” “好,谢谢你。” 白老夫人送走了医生,终于放了心。 但这次没伤到顾泽宇也是歪打正着,她还是给白芍下了命令,以后不许她随随便便给顾泽宇送吃的。 白芍当然是点头如啄米,乖乖答应,迅速拿起剩下的半桶鸡汤,以最快的速度开溜。 白雨淙和白崇卜父子俩也不敢再打扰顾泽宇休息,一起离开。 房间里只剩下白老夫人和脸色依旧苍白的顾泽宇。 白老夫人左看右看,确定他精神还算不错,沉吟了一会儿,把顾敬东的事告诉了他。 “前两天,顾敬东没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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