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胡说!” 白雨欣话还没说完,就被安颜捂住了嘴。 安颜眼里布满不可思议:“妈,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宝宝既然选择了你,你就不能说这样的话。顾叔叔和我们之间的关系再复杂,也牵扯不到一个无辜的孩子身上啊。” “再说了,顾叔叔这么多年一个人孤苦伶仃,你们要是能有一个自己的孩子,那是多幸运的事情!我们这样的家庭,又不是养不起一个孩子,以后你不许再说这种话,宝宝在你肚子里听到了,会伤心的。” “可是……” 白雨欣想起在m国那边,一个客户因为要生二胎,家里的老大跟客户闹得不可开交的事情,又觉得对不起安颜:“你真的不介意再来一个弟弟妹妹,会分走我对你的爱吗?” “妈,我今年二十九岁,不是两三岁的小孩子了,怎么会吃一个小孩子的醋?” 安颜被白雨欣这话逗得哭笑不得:“你放心好了,现在你怀孕了,我只会为你和顾叔叔感到高兴,我真的不介意你再生一个孩子。” “而且,我很高兴我要有一个弟弟或者妹妹了。父母,爱人,孩子,我都有了,现在就缺弟妹手足,你再生一个,刚刚好,我的人生就彻底圆满了。” 安颜语气轻快,笑容澄澈,眼底只有激动,没有半分的不高兴。 白雨欣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放下了一点。 只是那种高龄怀孕的尴尬感一时之间还是难以散去。 “小颜,谢谢你能这么想,就是想想以后晨晨这几个孩子,要对着一个比他们还小的小家伙叫舅舅姨姨,我真是,真是对不起他们……” “放心吧,他们知道自己会有个嫡亲的小舅舅或者小姨,肯定要高兴得跳起来。” 安颜笑着安慰白雨欣,再次把手掌放在白雨欣腹部,去感受这种血脉相连的神奇感觉。 妹妹,弟弟…… 多么陌生又亲切的字眼。 两个月的胎儿自然是没有任何回应的,但安颜看着母亲依旧明艳的面容,直觉这应该是个很听话的小妹妹。 她不自觉地跟白雨欣说起从前的事情。 “小时候,我和奶奶住在乡下,没有什么同伴,总是孤零零地一个人。看到别的小朋友有兄弟姐妹,我还会跟奶奶哭鼻子。那会儿,我最大的愿望就是有个听话的弟弟妹妹。可惜这个愿望一直没有实现。” “直到我被安邦国接回城里,我才知道,我还有个妹妹叫安琪。一开始,我对她是很爱护的,但她总是各种刁难我欺负我,我就再也没办法把她当亲妹妹看待。” “现在好了,我要有真正的亲妹妹了,我要是能回到小时候,一定会告诉哭鼻子的自己,‘别哭啦,你最爱的妈妈还活着,她会在很多年以后,给你生一个小妹妹’……” 安颜的声音轻快又俏皮,听得出来是发自内心的高兴和喜悦。 但白雨欣听着听着,却忍不住潸然泪下。 她无知无觉地躺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的时候,她的女儿,遭受了那么多的折磨。 “小颜,对不起,是妈妈当年太大意,才让你过得那么苦,对不起……” 白雨欣心疼地抱住安颜,流着泪跟她道歉。 安颜没想到自己无意识的几句话,居然惹得白雨欣流眼泪,连忙抬手替她擦泪:“妈,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没有对不起我,我只是替你高兴……” “我知道,我都知道……” 白雨欣当然知道安颜是在想尽办法劝说她好好留下这个孩子。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的情绪就是控制不住。 眼泪来得又急又快,根本不听她的话。 只是这种感觉她不好跟安颜说,只能努力转移话题。 “妈以后不乱说话了……对了,你煲了什么汤,闻起来很香。” 安颜一听,连忙起身揭开汤锅的盖子,舀了一碗排骨汤送到白雨欣面前。 “时间紧,现在能喝的只有玉米排骨汤,我亲自去市场选的排骨,慢火熬煮了一个小时,你先喝一点,厨房里还炖着花胶和燕窝,晚上可以喝。” “好,我尝尝。” 也不知道是孕妇的心情本就反复无常,还是安颜这些话让白雨欣解开了心结,闻着香气扑鼻的排骨汤,白雨欣不但没有想吐,反而觉得饥肠辘辘。 而安颜的手艺是真不错,白雨欣尝了一下,觉得很鲜甜,忽然间就有了胃口。 她一口气喝了三碗排骨汤,胃里那种空落落的难受感觉才被压了下去,苍白的脸颊上也有了血色。 安颜想让白雨欣多喝一点,又生怕撑着她,接过碗放回托盘里,拿了两块儿红枣山药糕给她吃。 “妈,你现在怀有身孕,和之前不一样了,以后可不能光顾着维持身材,不好好吃饭。要吃好喝好,营养跟得上,小妹妹在你肚子里才能更健康。” “嗯,我会注意的。” 白雨欣这会儿情绪已经完全平缓了下来,说起怀孕这件事没有那么尴尬了,但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我这么大年纪的人了,还要你来劝我,照顾我,实在是不应该……” “你哪里年纪大了,在我心里,妈妈永远十八岁!” 安颜笑眯眯地安慰白雨欣,虽然是嘴甜想要哄她开心,但这也是她的真心话。 妈妈生下她的时候,才二十多岁,然后就成了植物人状态,长眠不醒。 虽然妈妈现在五十多岁了,但中间的二十七年都是一片空白。 认真算起来,白雨欣的心理年龄,说不定比她还年轻呢。 不过白雨欣的生理年龄的确不容忽视。 高龄怀孕,是会比年轻人多出很多风险。 安颜问白雨欣要医院开出来的检查单:“妈,你的检查单呢,我看看还有什么注意事项。” “在这里。” 白雨欣递过来一沓皱巴巴的纸。 之前心情太过紧张,她攥着检查单,是真的有点不知所措。 安颜把检查单拿在手里,像刚刚抚平白雨欣的不安一样,仔仔细细,一点点抚平。 生过三胞胎,还生过龙凤胎,安颜对检查单上的数据很熟悉。 她低头仔仔细细看起来,顺便跟白雨欣分析胎儿的发育情况和注意事项。 门外,顾时远一开始隐约听到白雨欣的抽泣声,还有点担心。 但随后趴在门上一听,听到白雨欣已经开始吃东西了,提着的那颗心终于落了回去。 看来有安颜这个女儿在,雨欣暂时不会再胡思乱想。 至于其他人的反应…… 顾时远觉得,应该不会再有人反对了。 如果这里有人敢让雨欣不高兴,他就带着亲亲老婆远走高飞,再也不回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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