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老爷子一口恶气涌上来,很想跟司老夫人吵一架。 但他又不擅长和这种阴阳怪气的女人吵架,只能心虚地觑了白老夫人一眼,希望老婆别生气。 结果这一瞥,心里立刻一个咯噔。 糟了,老婆眼神不善,肯定是被这个胡说八道的老女人气到了! 战老爷子彻底忘了自己刚才那句“妹子”,忍着气摆摆手:“司老夫人谬赞了,我哪里是什么明事理的人,我这人睚眦必报,小心眼儿得很。” 换句话说,就是你这个老女人不要再胡说八道,不然我可要翻脸了! 司老夫人看看两人的脸色,知道自己给他们添堵成功,也见好就收。 她露出一个畅快的笑容:“那我就先回去了,随后我再和战家老哥哥详谈。” 战老爷子:……谁是你哥! 他真想叫人来吧司老夫人的嘴给缝起来,让她再胡说八道! 但顾时远的事情还没解决,他怎么着也不能和司老夫人翻脸,咬咬牙,黑着脸喊人。 “来人,护送司老夫人回去!” “多谢。”司老夫人再次朝白老夫人一笑,端庄矜持地离开。 外面一群保安再次簇拥着她浩浩荡荡离去,显得病房里格外安静。 白老夫人静静地看着战老爷子,沉默。 战老爷子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小心翼翼地挪过去,低着头站在白老夫人面前:“云萍……” 白老夫人却故意移开眼神,自顾自走到桌前收拾茶具,看都不看他一眼。 战老爷子瞬间就麻爪了。 老婆生气了,他该怎么办? 片刻后,战老爷子决定先认错。 他凑到白老夫人身边,接过她手里的茶盘丢给佣人,然后紧紧抓住她的手不放。 “老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千万别生气……” 白老夫人横了他一眼:“你错在哪?” “我,我错在不该握她手,不该一激动就失了分寸……我发誓,我以后绝对离那个老太婆远远的,就算她再想跟我握手,我都誓死不从……” 战老爷子又是赌咒又是发誓,白老夫人被他逗笑了。 笑着笑着又觉得生气。 刚才她只是佯装生气,这会儿是真气。 白老夫人甩开战老爷子的手,没好气地问他。 “你少在这给我栽赃,我是这么小肚鸡肠的女人吗?” “当然不是!”战老爷子连忙否认,后知后觉自己又说错了话。 可是,他要不是错这儿了,那到底错哪儿了呀? 白老夫人才不给他提示,继续施压:“那你再好好想想,到底错在哪儿了?” “我,我……” 战老爷子迅速把刚才的情况在心里过了一遍,想的脑袋都要秃了,也没想出来自己到底错哪了。 他只能苦着脸跟白老夫人求饶。 “云萍啊,你让我自己想,我想到死我都想不出来,你就直说我哪儿不对,我认打认罚!” 白老夫人看他愁眉苦脸的样子,也懒得再逗他,抬手在他额头上点了一下,正色道:“你们不就握个手吗,你至于当着季昭兰的面儿做出那副惊恐的样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母夜叉,醋坛子,你们握个手,我都要生气?” “我……我这不是怕你生气嘛。” 战老爷子弱弱解释:“而且……” “而且什么?” “算了,没什么。” 战老爷子可不敢说,他刚才觉得司老夫人那个老太婆是故意的。 哼,那老女人可不是个好人,肯定是故意想离间他们夫妻俩的感情! 还好云萍通情达理,不上她的当! 战老爷子骄傲了两秒钟,放下心来。 但转念一想,心里又有些不是滋味。 白老夫人要是吃醋生气,战老爷子当然很慌。 她一点都不生气,战老爷子心里也不高兴。 如果换成白老夫人跟别的男人拉着手不放,他肯定得气死。 可那老女人占他便宜了,老婆居然不在意? 老婆心里是不是没他了? 战老爷子越想越钻牛角尖,又拽着白老夫人继续纠缠。 “刚才你都看见了,明明是那个老太婆她不怀好意,拽着我不撒手,你怎么不骂她两句?要是闻世民那个老东西敢这么对你,我一定打到他满脸开花……” “停!这件事到此为止!” 白老夫人哪能不知道战老爷子这点儿小心思,但她实在是懒得理他。 老小孩老小孩,年纪大了就跟个孩子一样,越说越离谱。 白老夫人迅速转移话题:“你先跟我老实交代,她刚才要单独和你聊,都聊什么了?” 白老夫人这问题很正常,但战老爷子一想,立刻就暗戳戳地高兴了。 嘿嘿,老婆还是在意他的嘛,这不,已经开始盘问他们聊什么了! 战老爷子连忙收敛心神,把刚才的好消息告诉了白老夫人。 “司家这个老太婆不知道哪根筋搭对了,想通了,主动过来跟我说让时远认祖归宗的事,这下时远回家就再也没有顾虑了!” “真的?那可真是太好了!” 白老夫人很意外,但也很高兴。 任谁都看得出来,顾时远对认祖归宗这件事推三阻四,最大的原因还是在司老夫人那边。 现在司老夫人主动开口,那顾时远回家就没有任何问题了。 战老爷子也再次激动起来,立刻就要打电话通知大家。 “我要先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墨辰和小颜,然后家里该准备的就准备起来,我要带着孩子们一起祭祖!” “这个你先别急。” 白老夫人高兴之余,比战老爷子更有经验。 “随后通知孩子们也跟得上,现在最关键的,是你要先去问问时远的意见,看他同不同意你这么高调。” 战老爷子满心的兴奋稍稍冷静了一下,连连点头:“对,你说得对!” 毕竟顾时远已经是五十多岁的人了,如果他不愿意太高调,那也得尊重他的意愿。 战老爷子兴冲冲地拉着白老夫人往顾时远的病房走:“我们现在就去找他,早点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白老夫人却拒绝了:“你先去,这件事你们两个先单独谈妥比较好,我要是在场,时远有些话怕是不方便说。” 虽然白老夫人和战老爷子晚年重逢,感情恩爱,但她一直很清楚自己的位置。 顾时远的生母是已经过世的战老夫人,认祖归宗这种要牵扯父母祖宗的大事,她还是让他们父子俩自己商量比较好。 没必要跟过去徒增尴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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