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燃在墨玉面前缓缓蹲下,唇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他用鞭子的另一头抵着墨玉,一个使力将墨玉另外半张脸露了出来。 几日下来,墨玉瘦了一大圈,脸颊凹陷下去,面容一片惨淡。 “小玉,要怪就怪你太不识趣了,放心,我会把握好力度,不会让你太过痛苦的。” 低沉好听的嗓音在寂静的地下室回荡着,说出来的话却令人毛骨悚然。 墨玉手指微动,沉重的眼皮掀了几次都没能掀开,最终认命放弃。 墨燃两手将鞭子拉直,缓缓靠近墨玉。 冰凉的鞭绳贴近脖颈,浓浓的死亡气息扑面而来。 墨玉在心中默数,等待人生最后一刻来临。 短短的几秒时间,她将这一生回忆了一遍。 忽然发现她这短暂的一生,实在过于寡淡。 唯有那个人的出现,才给她索然无味的人生带来了火花和光亮。 一个小小的身影,跟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重合,墨玉眼角划过一滴泪。 这一刻她忽然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珍惜跟安岁岁待在一起的时光。 安岁岁,再见了。 “住手!”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来临,一道浑厚的生意传来。 听到这个声音,墨燃正准备用力勒死墨玉的动作一顿,不可置信地回头看去。 不可能,他不是在京都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慌忙之下,墨燃眼底闪过一丝狠戾,打算一不做二不休,迅速把墨玉了结。 下一秒,一阵劲风袭来。 “啊!” 墨燃吃痛松手。 “逆子,你在干什么?!” 看清楚来人,墨燃震惊不已,下意识挡住墨玉想要遮掩自己的罪行。 “爸,你怎么来了?” 竟然真的是墨父,刚才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只不过墨父怎么会来,是谁走漏了消息? 墨燃心中不悦,当着父亲的面却不敢表现出来。 想到自己刚才所看到了,墨父脸色就十分难看。 “我再不来,小玉就要被你弄死了!” 听到墨父的声音,墨玉心中十分惊讶。 墨父什么时候开始关心她的死活了? 在墨父心中,她不过就是个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女,一个墨家微不足道的物件而已。 墨燃显然也是这样认为,他疑惑地望着墨父,用眼神询问墨父此举何意。 墨父查看着墨玉的情况,见人还有一口气,面色稍霁。 还好他察觉不对,悄悄审问了墨燃身边的人,这才得知墨燃私自把墨玉囚禁在了墨家地下室。 但凡再晚来一步,战家那边怕是不好交代。 “战家二少为了找墨玉,不惜大费周章兴师动众找去了京都墨家,想必对墨玉是有几分真心的。” “战家个个都是痴情种,战家二少看上了墨玉,我们一定能借此拉拢战家,墨玉动不得。” 原来如此。 墨燃眸色微闪,他当然知道墨玉的价值,只不过墨玉不识好歹,还吃里爬外这才惹怒了他。 墨父根本不在乎墨燃为了什么囚禁墨玉,他只在乎墨家的声誉和未来。 见墨燃不说话,便知道他是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 “让人去弄点水来。” 墨燃吩咐了下去,很快一杯水被端了过来。 墨父抬起墨玉的脖颈,让墨玉配合着喝下去。 一杯水下肚,干涩的喉咙得到缓解,墨玉也有了点精神。 墨父松开手,正色道:“墨玉,我可以放你出去,并且会支持你和战家二少在一起,出去以后你还是墨家大小姐,但你要发誓此生都不会将墨燃囚禁你的事情泄露出去,更不会做任何对墨家不利的事情,如有违背凡你所爱皆不得善终,孤独终老,霉运缠身。” 墨玉没想到事情到了会有这样的转机。 墨父竟然是来让墨燃放了自己的。 而这一切,仅仅只是因为她被战家二少看上了。 她的亲生父亲,逼着她发毒誓。 多讽刺,多可笑。 墨玉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安岁岁那张英俊非凡的面庞,心底的眷恋和不舍越来越浓。 她想再看一眼安岁岁,她说过要保护安岁岁的,可她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 她不想就这样死了。 等了一会儿没有得到墨玉的回答,墨父眉心微微蹙起。 “说话!” 墨玉气若游丝开口:“好……我发誓……” 半晌后,墨父让人把墨玉弄出了地下室,并安排了人照顾她。 “这两天你就在家好好休息,哪里都别去,别让外人发现了端倪。” “战家二少要是问起你这段时间的踪迹,你就说自己出去散心了,明白吗?” 墨玉垂眸,轻轻点头:“知道了。” 墨父对她乖巧的态度感到很满意,站在她床边居高临下,语气带着施舍:“只要你乖乖听话,墨家自然会给你带来庇护。” 说完,他转身朝外走去,带着墨燃去了书房。 “说吧,究竟是怎么回事?” 墨燃站在墨父对面,淡声道:“父亲是指?” “好好的为什么要囚禁墨玉。” 墨父想不明白墨燃为什么要对墨玉痛下杀手,即便他不喜墨玉的身份,可这么多年也过去了,绝对不可能无缘无故就要墨玉的性命。 墨燃究竟背着他做了什么? 他可以不在乎墨玉的性命,但墨燃和墨家,不能脱离他的掌控。 感受到墨父审视的目光,以及身上散发出来的威压,墨燃垂眸,心中却在思考该如何把这事给圆过去。 绝对不能让墨父知道他伏击司夜井的事情,司夜井跟战家关系匪浅,虽根基不在华国,却依旧有大家族的底蕴。 任何对墨家不利的事情,都会令墨父感到不满。 “墨玉不够听话,我只是想对她施以教训,让她知道该如何当个合格的墨家人。” 墨父冷哼:“你那架势可不像单单只是教训那么简单。” “墨燃,不要跟我玩心眼,你知道的,只要我想就会有无数种办法让你开口。” 墨燃瞳孔骤然一缩,手指都忍不住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抿了抿唇,半真半假道:“司夜井在战家暂住,我无意间伤到了他,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我便没有声张,此事被墨玉得知后,她非要去战家告发我,所以我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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