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安暖暖立马醍醐灌顶。 “爹地,我明白了。” 爹地的意思是,施暴者和犯错者,不论重来多少次,只要给他们一个借口或者理由,他们依旧会选择这样做。 身为受害者,不要总是将别人的过错怪在自己头上。 这是爹地第二次跟自己说这样的话,这是在安慰她,也是在教导她。 看来自己的性子,想要改变还是需要一些时间的。 见女儿能想通,战墨辰眉眼柔和了几分。 安晨晨见安暖暖状态不错,温声道:“暖暖,大哥晚点再来看你,你好好休息。” 安暖暖眉眼弯弯:“大哥我没事,你要是忙就不用总是来,有爹地妈咪在这就够了。” 安晨晨笑了笑:“那怎么行,爹地妈咪跟大哥还是不一样的。” 这话,令几人都笑了起来。 说完,安晨晨就往外面走去。 不过,他并没有立即离开医院,而是去了医院另一栋楼。 华少被抓,被关入了战家,那有些事也是时候解决了。 安晨晨走到一个单人病房门口时,看了眼门口守着的保镖,他敲了敲房门,随后拧开门把手走了进去。 病房内很安静,只听得到仪器滴答作响。 病床上躺着一个面容清瘦,脸色苍白的男人。 听到动静,男人缓缓转头,在看到安晨晨时眸中浮现起一丝光亮。 安晨晨在他床边站定脚步,轻声道:“还好吗?” 陈铭点了点头,眼底却带着期盼。 安晨晨自然明白他期盼的是什么:“陈铭,如果那个凶手站在你面前,你能认出他吗?” 闻言,陈铭眸中迅速升腾起恨意:“能。” 当初他被折磨的几乎快要死掉,却在那个变态离开的时候,用尽全身力气睁开了双眼,牢牢记住了那个变态的背影。 如果能看到那个人,陈铭肯定,自己一定能认出来。 安晨晨拿出手机,打开了关于华少的录像,随后将手机举到陈铭面前。 “你看看,是他吗?” 陈铭睁大眸子,仔细看着手机上的画面,在看到视频上男人走路的背影时,瞳孔猛地一颤,浑身一抖。 “是,就是他!” 他神色激动! “他现在在哪,你找到了凶手,他被抓起来没有?” 因为情绪激动,陈铭身上绑定着的仪器都发出了尖锐的鸣叫声。 安晨晨连忙出声安抚:“陈铭,你先别激动,他已经被抓了。” 听到这话,陈铭的情绪才缓缓平静了下来。 很快,他又感觉有些不对:“他被抓了,为什么警方没有通知我指认?” 安晨晨用手机又调出一段视频,视频内容是华少被半死不活绑在地下室,痛苦忍受刑罚的场面。 他嗓音低沉,却带着令人无法抗拒的力量。 “陈铭,相信你应该清楚,监狱对于有些人来说是恐惧的噩梦,可对有些人来说却是享受。这个人就是后者,所以我没有把他交给警局,而是动用了战家的势力把他抓起来了,如果你想要报仇,想要亲自手刃仇人,我随时可以带你去战家。” 安晨晨的话,令陈铭彻底冷静了下来。 陈铭是从山沟沟里面走出来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安晨晨说的是事实。 穷山恶水出刁民,这话并非空穴来风。 他们那个小地方,就有不少恶霸,欺凌强弱,甚至还扬言根本就不怕警察,进了监狱还省了饭钱,不用为生活发愁。 这样的想法,让许多人都拿他们毫无办法。 陈铭抿了抿唇,刚才还带着希望的眼眸,此刻眸光尽数熄灭,带着无尽灰暗。 “但是……” 安晨晨的嗓音再次响起,陈铭下意识看向安晨晨。 安晨晨神色认真:“我认为,比起手刃仇人,你应该更在乎自己以后的生活。” “对于你的遭遇我也深感同情,如你所见,这个伤害了你的人已经得到了他应有的惩罚,而你身为名牌大学的尖子生,会有更好的前途。”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脱离现在的困境,让你从此前路坦荡。” 这是安晨晨对陈铭的补偿。 说到底,陈铭是因为安暖暖才受到牵连的,只是这些话,他不能摆在明面上说,并且在华少没有发挥出最大价值的时候,他也不会把人交出去。 暖暖的名声不能受损,人生也不能多一个污点,陈铭身为无故被牵连的人,战家也不能没有表示,安晨晨给出了自己最大的诚意。 陈铭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男人,男人举手投足间都带着掩饰不住的矜贵卓越,是那种让人看一眼都觉得高攀了的人。 他原以为,经历了这样的事情,从此他的人生会从此陷入一片泥泞之中,彻底烂在泥里。 可现在,这个男人说让他前路坦荡。 陈铭是个俗人,他对这个条件狠狠心动了。 那个变态是死是活,对他造成的伤害都不会发生改变,可安晨晨给出的条件,却能改变他的人生。 看出陈铭的动摇,安晨晨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合同,随后递到陈铭面前:“这是我的诚意,你不用急着回答我,我的条件随时生效,考虑好你就在这上面签字。” 陈铭翻开合同,除了一系列对他有利的条件之外,后面还有一份保密协议。 协议内容是希望陈铭可以对关于华少所有的事情,都保持缄默,并且不得在外发表任何对战家不利的言论。 陈铭顿时明白,这是对战家那位小姐的保护。 他捏着合同的指尖微微用力,原本平整光滑的纸瞬间皱了一角。 明明他应该感到高兴,欣然接受的,可这一刻,他却莫名矫情了起来,感觉自己的尊严受到了践踏。 陈铭指尖泛白,唇瓣抖了抖,嗓音沙哑得厉害:“我,考虑一下。” 安晨晨面色淡淡地点了点头:“可以,保镖随时在门外候着,你要是想清楚了就让保镖告诉我。” “好。” 安晨晨离开了病房,陈铭心中却千回百转,十分不是滋味。 在今天之前,他满心的恨意,恨不得对凶手千刀万剐,恨不得跟凶手同归于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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