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糖轻声开口:“安少爷,今天的事情很感谢你,我就不请你上去了。” 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没有熟稔到可以一起去家中坐坐。 安晨晨看着她的动作,眸色暗了暗。 向来很有边界感的他,这次却没有依照唐糖的意思。 他径直往里面走去:“走吧,这里可不是什么说话的好地方。” 唐家和罗家的事情还在发酵,唐糖身上的罪名还没有洗清,她现在还是一个备受关注的人物。 就这么站在这里继续聊下去,只怕不出半刻,又要有许多不实言论被报道出来了。 唐糖见他轻车熟路地往里面走,不由得愣了一下。 随后她快步追着安晨晨走:“你……” 她话音刚起头,安晨晨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唐糖一时间没有刹住车,直挺挺撞了上去,身子因为站立不稳而往后仰去。 安晨晨低下头,下意识伸出手臂搂住了她的腰。 刹那间,呼吸交缠,温度上升,不知道是谁的心跳声也在此刻失了衡,一时间气氛都多了几分暧昧。 看着唐糖近在咫尺的脸庞,安晨晨喉结微微滚动,眼神中藏着快要压制不住的克制和隐忍。 男人掌心炽热,隔着衣服都好似能被那温度给烫伤一般。 唐糖一个激灵,猛然回神伸手用力将安晨晨往后面一推。 安晨晨站稳身子,清了清嗓子,随后温声道:“那个,麻烦带下路。” 唐糖这才明白,原来刚刚安晨晨突然停下,是这个原因。 她脸颊微红,鼻息间好似还能闻到安晨晨身上好闻的冷香味。 这会儿她也顾不上什么生疏不生疏的了,直接走到前面去带路。 唐糖忍不住心想,刚才看安晨晨那个架势,还以为安晨晨知道她家在哪里呢。 进入电梯的时候,她又想起安晨晨在病房时播放的那个视频。 她忍不住问道:“你之前不是说,在谈判的时候拿假视频炸罗家吗,可我看你拿出来的那个视频……分明就是真的。” 说到这的时候,一想到自己最不堪的一面都被暴露在了眼前这个男人面前,她就不由得有些尴尬。 安晨晨面不改色道:“那是我根据你说的内容,模拟做出来的。” “目前看来,我做得很成功。” 听到这话,唐糖十分诧异:“模拟做出来的?” 她怎么都不敢相信,那跟现场完全就是一比一复制出来的画面,竟然是做出来的,那未免也太逼真了。 就连她这个当事人,都看不出视频是假的。 安晨晨淡淡一笑道:“当时事发突然,你们身为当事人本就大脑混乱,肯定会忽略很多细节。” “再加上我都是根据事实来还原的场景,自然逼真。” 他当然不能跟唐糖说实话,对于此刻的唐糖而言,他只是一个仅见过几次面的陌生人。 若是让唐糖知道,自己在跟唐糖见面后的第二天,就在唐糖家装了监控,唐糖肯定会把他当成变态的。 唐糖定定地看了他几秒,随后轻声说了句:“是吗。”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楼层,唐糖率先走了出去。 安晨晨缓步跟在身后,他的手臂擦着墙走过,随后捏着一样东西放进了衣服口袋。 大门关上,唐糖走到客厅,给安晨晨倒了一杯水。 安晨晨接过水杯:“谢谢。” 他环视了一眼唐糖家,家中面积不小,装修是以黑白为主色调的极简风。 只一眼,安晨晨就觉得这个装修风格,并不适合唐糖。 “说吧,来我家有什么事?” 唐糖直接开门见山,即便浑身狼狈,可姿态却依旧不卑不亢,好似身下坐着的不是沙发,而是王座。 安晨晨喜欢看到这样的唐糖,自信且迷人。 想到自己要说的事,他的眼神多了几分冷意。 他开口问了一句:“你跟你大伯关系很好吗?” 唐糖沉默了下才回答:“如你所见,我如今的一切都是我大伯所给的。” “如果我说,你所经历的一切,都是一场阴谋,而这场阴谋的幕后黑手就是你的大伯唐文海,你信吗?” 唐糖表情一僵,脸上所有的温和瞬间淡了下去, “你什么意思?” 她看向安晨晨,眼神带着审视。 安晨晨没有立马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道:“唐糖,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唐糖看着他,没有说话,似乎是在思考自己究竟在哪里见过他。 安晨晨继续道:“其实,我们在很久以前就认识,我知道你在回y国之前都发生了什么,只是后来你跟唐文海离开后,我就没有了你的消息。” “当初唐文海来战家把你接走的时候,我们都以为他会对你很好,可直到今天我才发现我们都错得离谱。” “唐糖,我已经知道唐叔叔住进疗养院的事情了。” 唐糖看向安晨晨的眼神多了几分锐利:“你调查我?” 为了防止有人要伤害父亲,或者好似利用父亲对付唐家,父亲住进疗养院这事,就连y国都极少有人知道。 安晨晨立马解释道:“你别生气,我是为了想要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把我忘记,所以才调查了一下,本意并不是想要窥探你的隐私。” “说实话,看到唐叔叔躺在病床上生活不能自理的时候,我很惊讶。” “所以我又调查了一下唐叔叔身上发生了什么,就这样,事情越查越深,直到我发现了那些无法见光的真相。” 唐糖放在膝盖处白皙的手指紧了紧,下意识捏住裤腿,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止不住颤抖。 她脸色白了几分,看向安晨晨轻声问道:“所以,你都查到了什么?” 看到唐糖这样,安晨晨心中既心疼又不舍。 那个曾经被战家捧在手掌心的小姑娘,唐文海究竟是怎么把她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的? 她现在像个快要碎掉的瓷娃娃一般,整个人看起来脆弱极了。 想到自己调查出的真相,安晨晨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唐文海一句该死。 “唐糖,唐叔叔之所以会变成半身不遂,是因为唐文海害怕唐叔叔会恢复记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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