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一点点沉了下来,海边刚才还有些许人在玩耍,现在都已经离开,沙滩上多了一些牵手散步的小情侣。 路边的灯一盏盏亮起,照亮着路面。 安晨晨笔直如松的身影站在大树底下,大半身子隐匿在黑暗中,斑驳的光影落在他身上,给他增添了几分神秘感。 男人黑沉的眸光看向依旧坐在海边,任由海风吹乱着秀发的唐糖,眉心微微蹙起。 唐糖已经在海边坐了两个小时了。 海边风大,并且唐糖一天都没有吃什么东西。 本就瘦弱的身子,真的能扛得住吗? 脚尖微动,下一秒又恢复平静。 不远处,唐糖终于动了动身子,动作慢腾腾地站了起来。 海风吹久了,浑身的骨头都犹如被冻住了一般,僵硬得厉害,稍微动作幅度大些,她都能听到骨头传来的咯吱响声。 唐糖那张精致到如同橱窗里的洋娃娃一般的脸蛋,没有丝毫的表情,平静无波犹如一潭死水。 她缓缓抬脚,动作很慢地开始往回走,落在旁人眼中倒像是舍不得这波澜壮阔的美景。 走出一段距离,感觉到四肢百骸慢慢都有些温度了之后,唐糖站在路边,抬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看了眼车上的时间,唐糖眼睫微动,拿出早已关机的手机摁了摁。 没能开机,她又重新丢回了包里。 到达了酒店后,唐糖第一时间拿出充电器给手机充电。 她出门时,什么都没带,什么都需要买。 泡了个热水澡,穿上让人送来的衣服,她就开始处理着唐氏的事情。 唐氏如今逐步趋于稳定,小的决策有专人会处理,只有一些重大决策需要她来过目处理。 原本来到海城是冲动行为,可现在,唐糖想要在这个城市多留几天,看看这个城市究竟有什么。 她向来相信自己的第六感,直觉告诉她,这个城市对她很重要。 如果不弄清楚,她可能会遗憾一生。 安晨晨一路跟着唐糖来到了酒店,在唐糖旁边的房间办理了入住后,他走到唐糖房间门口,看着紧闭的房门,默默叹了口气。 他拿出电话:“喂,我要点一份晚餐……” 十五分钟后,唐糖房间的门铃响起。 听到是酒店服务人员后,唐糖打开门:“有事吗?” “女士您好,这是您的晚餐。” 唐糖:“我没点晚餐。” “这是酒店赠送给的,每位客人都有。” 服务员是个年轻女孩,笑容甜美明媚,犹如太阳一般。 唐糖被这笑容晃了眼,看了眼女孩面前的餐车,随后淡声道:“送进来吧。” “好的女士。”biqubao.com 女孩将餐车推进去,给唐糖布好菜后,并没有打扰唐糖,转身就离开了。 唐糖并不饿,但是看着眼前有些熟悉的菜色,犹豫了一下还是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坐在餐桌旁边拿起筷子小口吃了起来。 饭餐美味可口,可她没吃两口,胃部就开始一阵翻江倒海。 唐糖忍了忍,最后实在没忍下去,转头就跑到了卫生间吐了起来。 胃部灼烧感和酸水刺激着喉咙,一阵阵恶心感涌上,唐糖眼角也冒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不知过了多久,不适终于缓解。 她站起身,打开水龙头洗了一把脸,然后走出去,叫了客房服务把菜给收走。 还是刚刚那个年轻女孩,在看到桌上没怎么动过的菜,她轻声开口询问:“女士,请问是菜不合胃口吗?” 唐糖看着女孩:“没有,菜很好。” 只是她没那个福气享用。 女孩愣了愣,却没多说什么,而是安静地把菜收走,离开房间。 出去后,她拿出手机拍了个照,随后发了出去。 安晨晨看着手机收到的信息,眉心的褶皱更深了几分。 吃这么点,兔子吃得都比她多。 他知道女孩子爱美,可能会为了保持身材而减少食量。 可唐糖的食量,未免也太小了。 一天吃的还没有他一餐吃得多。 安晨晨以为妹妹安暖暖的食量已经够小了,没想到唐糖比之更甚。 他想要让唐糖多吃点,却又没有身份和理由,贸然出现的话又显得太过冒昧。 安晨晨坐在书桌旁,清冷的脸庞隐隐露出一丝烦躁。 看着面前的电脑,他的手指轻轻敲击了一下桌面,薄唇微抿,几秒钟后,他打开电脑,骨节分明修长好看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着。 两分钟后,酒店内,唐糖房门口的监控画面出现在电脑屏幕上。 唐糖初来乍到,他还是多盯着点比较稳妥。 这么想着,安晨晨的眼神看向屏幕,并且在里面植入了一个程序,只要唐糖出现在监控范围内,就会发出提醒告诉他。 做完这一切后,他将电脑放在一旁,拿出一个ipad,处理着公司的事务,眼神却时不时关注着监控。 直到最后一个文件处理完毕,他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 这个时间,唐糖应该睡了。 安晨晨摘下腕表,站起身去了浴室洗漱。 洗漱完毕后,正准备睡觉,电脑忽然响起一阵刺耳的“滴滴”声。 安晨晨闭上的双眸猛地睁开,看向桌上的电脑屏幕。 唐糖出门了? 而且又是在半夜。 他坐起身,来到了电脑面前,这一看才发现,并不是唐糖自己出门的。 一墙之隔,唐糖订的酒店是一间海景房,坐在巨大的落地窗面前看着窗外的景色,感觉上去惬意又美好。 她睡不着,索性披着毯子就这么坐在床边。 已是深夜,万籁俱静。 一阵急促又猛烈的敲门声,打破了寂静。 唐糖刚开始没有反应,听了一会儿,才发现是自己的房门被人拍响。 酒店人员如果有事,都会按门铃,这种情况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唐糖收回目光,再次看向窗外,并没有理会外面的情况。 酒店的工作人员被上面特意交待过,知道这间房里面住着的人身份尊贵,酒店经理连忙带人跑了上来。 酒店经理走到唐糖房门口,客气地看向拍门的男人:“这位先生,请问您是有什么事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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